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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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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:“好一個殉國的忠臣!你死你的,快莫問我什麼人。

    ”洪經略聽她莺莺呖呖,不覺精神一振,便坐起身來,說道:“我殉我的國,與你什麼相幹?”那女子說道:“妾身心腸十分慈悲,見經略在此受苦,特意要來救經略早日脫離苦海。

    ”  洪經略聽了冷笑一聲,說道:“你敢是也來勸我投降的麼?但是我的主意已定,再過一兩天,便可以如我的心願了。

    你雖然長得美貌,你倘然說别的話,我是願意聽的;你若是說勸降的話,我是不願聽的。

    快去罷!”那女子聽了,又微微一笑,把身子格外挨近些,說道:“我雖說是一個女子,卻也很敬重經略的氣節。

    現在經力既然打這了主意,我怎麼敢破壞經略的志氣呢?但是我看經略也十分可憐!” 洪經略問道:“你可憐我什麼呢?”那女子說道:“我看經略好好的一個男子,在家的時候三妻四妾,呼奴喚婢,席豐履厚,錦衣玉食,何等尊貴!如今孤凄凄一個人舉目無親,求死不得;雖說是隻有一兩天便可以成事,但是我想這一兩天的難受,比前五天要勝過幾倍。

    好好一個人,吃着這樣的苦,豈不是可憐?”那女子說着話,一陣陣的口脂香射進他鼻管來;洪承疇心中不覺又是一動,急急閉上眼,要把這女子推開,哪知手臂又是軟綿綿的,沒有氣力。

    接着又聽那女子悲切切的聲音說道:“經略降又不肯降,死又不快死。

    如今我有一碗毒酒在此,經略快快吃下去,可以立刻送命,也免得在這裡受苦。

    我可憐經略,這一點便是我來救經略早離苦海的慈悲心腸。

    ”洪承疇這時正餓得難受,聽說有毒酒,便睜開眼來一看,見那女子玉也似的一隻手,捧着一隻碗,碗裡盛着黃澄澄的一碗酒。

    洪承疇硬一硬心腸,劈手去奪過來,仰着脖子往嘴裡一倒,咕嘟咕嘟地一陣響,把這碗毒酒呼得個點滴不留。

    那女子便拿回碗去,轉過身來,扶他睡倒;自己卻也和他倒在一個枕上,那一陣陣的脂粉香和頭上的花香,又送進鼻管來。

    洪承疇卻隻是仰天躺着,閉着眼睛等死;那女子也靜悄悄的不作一聲兒。

    誰知這時他越睡越睡不熟,越想死越不肯死,那一陣一陣的香氣越來越濃厚。

     洪經略每聞着這香味,不覺心中一動;每心一動,便忙自己止住。

    這樣子挨了許多時候,洪經略覺得越發地清醒了,翻來覆去地隻是睡不熟,那女子看他不得安睡,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些閑話。

    洪經略起初也不去睬她,後來那女子問起:“經略府上有幾位姨太太?哪位姨太太年紀最輕,面貌最美?洪經略聽了這幾句話,便勾起了他無限心事,心中一陣翻騰,好似熱油煎熬一般難受。

    又聽那女子接着說道:”經略此番離家千裡,盡忠在客館裡,倒也罷了;隻是府上那一位美人兒,從此春花秋月,深閨夢裡,想來不知要怎麼難受呢?“洪經略聽到這裡,早已撐不住了,”哇“的一聲,轉過身來,對着那女子抽抽咽咽地哭個不住。

    那女子打疊起溫言軟語,再三勸慰着。

      要知洪經略性命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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