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不法,罪大惡極,請皇上乾綱獨斷,立将年羹堯革職,并追回從前恩賞物件。
接着,又有許多沿路人民紛紛控告年羹堯“沿途騷撓”。
這分明是那仇家指使出來的。
那雍正皇帝看了,十分震怒,一夜工夫連下十八道俞旨,把個赫赫有名的川陝總督撫遠大将軍年羹堯連降了十八級,變做一個看管杭州武林門的城門官兒。
年羹堯到了此時,也是無可奈何,隻得孤凄凄的一個人帶了幾名老兵,到杭州做城門官去。
凡做城門官的,隻要有官員們進出,照例須衣帽接送,那武林門又系熱鬧的所在,每日進進出出的官兒不知有多少。
卻巧這時做杭州将軍的不是别人,正是從前在年羹堯手下當過中軍官、幾乎被他殺死、後來改罰在橋下當更夫的陸虎臣。
那陸虎臣鑽了别人的門路,三年工夫居然官做到提督。
他聽得年羹堯罰落到杭州看城門,便竭力運動去做杭州将軍。
這真是冤家路窄,他到任這一天,擺起全副隊伍,整隊進城。
合城的文武官員都在城門迎接,獨有那位城門官兒年羹堯,若無其事,自由自由,穿着袍褂在廊下盤腿兒坐着向日光。
待到那陸虎臣走到他跟前,他依舊是不理不睬。
陸虎臣見狀大覺大怒,喊一聲:“年羹堯,認識俺嗎?為何不站起來迎接?”
年羹堯聽了,向他微微一笑,說道:“你要我站起來嗎?我卻要你跪下來呢!”陸虎臣哈哈大笑道:“俺堂堂頭品官兒,難道跪你這個城門官兒不成?” 年羹堯說道:“雖不要你跪見城門官兒,你見了皇上總該跪下。
”陸虎臣點着頭說道:“那個自然。
”年羹堯不慌不忙站起身來說道:“陸虎臣,你看俺坐着的是什麼?”陸虎臣看時,見他身下坐着一方康熙皇帝賞賜的舊龍墊;年羹堯又從懷中拿出一方萬歲牌來,擱在龍墊上,喊一聲:“陸虎臣跪!”那陸虎臣不知不覺跪下地去,行過三跪九叩首禮,年羹堯才把萬歲牌捧進屋子去供着。
從此以後,陸虎臣心中越發銜恨。
回到衙門去,連夜上奏章參年羹堯,說他有大逆之罪五,欺罔這罪九,僭越之罪十六,狂妄之罪十三,專擅之罪六,貪贓之罪十八,忌刻之罪六,侵蝕之罪十五,殘忍之罪四,共計九十二大罪,按律便該淩遲處死。
這本奏章真是年羹堯的催命符,聖旨下來:姑念年羹堯平定青海有功,着交步軍統領阿齊圖監賜自裁;年富倚仗父勢無惡不作,着即正法;年遐齡、年希堯,着褫奪爵位,免議處分。
所有年羹堯家産,盡數查抄入官。
這道聖旨下去,年氏全家從此休矣。
這雖是年羹堯驕橫獲罪,也是雍正皇帝有意要毀滅功臣的深意。
當時,年羹堯雖死了,卻還有國舅隆科和大學士張廷玉、将軍鄂爾泰等三人在世;他三人都是參與密謀的,雍正皇帝刻刻在念,總想一齊除去他們,苦得沒有因由。
那時,凡是朝廷外放的大員,皇帝便派一個親信的人暗地裡去充他的幕友或是親随,監察着那大員的舉動,悄悄地報入宮廷。
内中單說一位河東總督田文鏡,他和鄂爾泰、李敏達一班大臣最是莫逆。
他外放的時候,李敏達薦一位邬師爺給他田文鏡因為邬師爺是李敏達薦的,便格外看重他,諸事和他商量。
邬師爺問田文鏡道:“明公願做一個名臣嗎?”那田文鏡當然說願做一個名臣。
邬師爺說道:“東翁即願做一個名臣,我也願做一個名幕。
”田文鏡問道:“做名幕怎樣?”
邬師爺道:“願主公給我大權,諸事任我做去。
莫來顧問。
”文鏡問:“先生要做什麼事?” 邬師爺道:“我打算替主公上一本奏章,那奏章裡面說的話卻一個字也不許主公知道。
這本奏章一上,主公的大功便告成了。
”田文鏡看他說話很有膽量,便答應了他。
邬師爺一夜不眠,寫成一本奏章,請田文鏡拜發。
那奏章到了京裡,皇帝一看,見是彈劾國舅隆科多的奏本,說他枉法貪贓,庇護年羹堯,又恃功驕橫,私藏玉牒,謀為不軌,種種不法行為。
皇帝看了,正中下懷,便下旨削去降科多官爵,交順承郡王錫保嚴刑審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