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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五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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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立刻請了許多賓客,那王先生依舊坐了首席,酒過數巡,隻聽得年大将軍吩咐上菜:隻見每一桌上,上面安着一個大暖鍋,暖鍋裡煎着百沸雞湯魚翅;又每人跟前安一個五味盆,一個銀錘子,一把銀刀,一柄銀匙。

    大家看了,都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停了一會,每人跟前擱着一個小木籠,籠裡囚着一隻小猴兒。

    那猴頭伸出在籠頂外,好似戴枷一般,把猴子的頸子鎖住,使它不能伸縮。

    年大将軍先動手,舉起錘子,在猴子的頂門上打一下,打成一個窟窿;把銀匙探進窟窿去,挖出猴子的腦髓來,在暖鍋裡略溫一溫便吃。

    吃到一半,又拿銀刀削去猴子的腦蓋,再挖着吃,當時許多客人見了年羹堯的吃法,都如法炮制。

      一時裡猴兒的慘叫聲,刀錘的磕碰聲,客人的贊美聲,諸聲并作。

    王先生坐在上面,早已吓怔了,便推說頭痛,溜回房去。

    那班客人個個吃得舐嘴咂舌,連稱異味。

    年羹堯也吃得呵呵大笑。

    這一席酒,直吃到日落西山,殺了一百頭猴子。

    年大将軍吃得酒醉飯飽,便踱進書房來看望王先生。

    這時恰巧有一個丫環送茶給王先生,那王先生一面伸手接茶,一面起身招呼年羹堯。

    兩面一脫手,“哐啷”一聲響,一隻玉杯兒打碎在地,濺得王先生一身的茶水。

      王先生忙拿手巾低着頭抹幹淨那茶漬,耳中隻聽得“飕”一聲響,急擡頭看時,那丫環的腦袋已經給年羹堯砍落在地。

    王先生到這時,忍不住把年羹堯勸說一番,并且說:“從來說的功高震主,大将軍在此地一舉一動,難保沒有皇上的耳目在此,大将軍如今正該多行仁德,固結軍心。

    ” 這王先生正說着,忽然外面送進一角文書來,年大将軍看時,認得是他在京裡的心腹寫來的信,打開信來一看,早把個氣焰萬丈的年羹堯矮了半截,隻聽他嘴裡不住地說道:“休矣?休矣?”那王先生接過信來一看,也不免愁眉雙銷起來。

     原來年羹堯在任上的一舉一動,都有偵探暗地裡去報告皇帝知道。

     接着那都禦史上奏章,狠狠地把年羹堯參奏了一本。

    内而六部九卿,外而巡撫将軍,都紛紛地遞着參折;最厲害的幾條是說他“潛謀不軌”,“草菅人命”,“占淫命婦”,“擅殺提督”。

    年羹堯看了,知道自己性命不保,便連夜整理些細軟,把小公子年成托給王先生帶到南方去,撫養成人,延了年家的一支血脈。

    這裡王先生才走,那北京的聖旨已到了。

    那聖旨上大概說道:近年來年羹堯妄舉胡期恒為巡撫,妄參金南瑛等員,騷擾南坪寨番民,詞意支飾,含糊具奏;又将青海蒙古饑馑隐匿不報,此等事件,不可枚舉。

    年羹堯從前不至于此,或系自恃已功,故為怠玩或系誅戮過多,緻此昏愦。

    如此之人,安可仍居川陝總督之任?朕觀年羹堯于兵丁尚能操練,着調補浙江抗州将軍。

    總督印務,着奮威将軍、甘肅提督兼理巡撫事嶽鐘速赴西安署理。

    其撫遠大将軍印着赍送來京;奮威大将軍印,如無用處,亦着赍送來京。

    嶽鐘琪和年羹堯交情很好,得了這個信息,忙趕到西安來,一面接收年羹堯的印信,一面用好話安慰,答應他上奏章代求保全;又撥了一百名親兵沿路保護着,年羹堯和嶽鐘琪揮淚分别,急忙上路,看看到了江蘇的儀征地方。

    這地方有水早兩條道路:從水道南下,便可直達杭州;從旱路此上,也可以直達北京。

     年羹堯心想:皇上做郡王的時候,俺也曾出過力來;如今俺倘能進京去面求恩典,皇上看在俺擁戴的功勞上,便複了俺的原官,也未可知。

    想罷,便親自動筆寫奏章,裡面有兩句道:“儀征水陸分程,臣至此靜候綸音。

    ”這不過想皇上回心轉意,進京面陳的意思,誰知雍正皇帝看了這個奏章,越發觸動了他的忌諱。

    他疑心年羹堯存心反叛,要帶兵進京來逼宮,便将奏章交給吏部等衙門公閱。

     從來說的“牆倒衆人推”。

    況且年羹堯平日威福自擅,得罪官場的地方很多,那班官員,你也一本,我也一本,衆口一辭,說年羹堯受莫大之恩,狂妄至此,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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