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道:”嫂子放心,今天的事,俺俱已安排停當。
這裡在園的極西面,離着福晉的屋子又遠,那班侍女内監們都是俺的心腹。
嫂子倘然順了俺,決不使外邊人知道;嫂子倘然不順我,聲張起來,一來嫂子和俺的臉面從此丢了,二來便是聲張,這地方十分冷僻,也沒人聽得,把俺們好好的交情反鬧翻了。
嫂子倘然依從了俺,俺便到死也忘不了嫂子的恩德;嫂子倘然不依從了俺,俺橫豎是個死,便死在嫂子跟前,也做個風流鬼。
“寶親王說到這裡,從腰裡飕地拔出一柄寶劍來,向脖子抹去。
任你是鐵石心腸的女人,見人在她跟前尋死,她心腸便不由得軟下來。
況且天下美人,大都是風流性格,見寶親王又是一表人材,又明知道他将來要繼承大位做皇帝的,又動了幾分羨慕的心腸。
如今聽他一聲聲喚着好嫂子,又見他要自刎,便又動了幾分憐惜的心腸。
她自己看看浴罷出來隻外面披着一件薄紗的浴衣,玉雪也似的肌膚映在紗衫外面,早已被寶親王看一個飽。
看看自己的衣服,一齊脫在床上,眼見被寶親王攔住了,不能拿來。
便是拿來,當着寶親王的面也不能穿。
董額氏想到這種種地方,不覺歎了一口氣,轉過身來,奪去寶親王的手中的寶劍,伸着一個手指,在他額上一戳,說道:“你真是我前世的冤家!”寶親王趁此機會,便過去把董額氏順手一拖,一個半推半就,一個輕憐輕愛,成就了好事。
事過以後,寶親王親自服侍她穿戴。
兩人一時舍不得走開,又調笑了一會,直到傍晚,才送她出房。
那董額氏臨去的時候轉過秋波來,向寶親王溜了一眼,低低地罵了一聲:“鬼靈精!”上車去了。
寶親王心中十分得意。
從此以後,他倆一遇機會,便偷偷地在園中冷僻的地方尋歡作樂。
看看天氣漸冷,寶親王和董額氏在露香齋一間密室裡私會。
正快樂的時候,隻聽得隔院碧桐書院裡發一聲喊,頓時人聲大亂起來。
寶親王忙丢下董額氏趕到隔院去。
一走進院子,隻見大小太監慌慌張張地說道:“皇上腦袋不見了!”
這座碧桐書院,正是雍正皇帝平日辦公的地方。
雍正皇帝因住在宮裡十分拘束,又常常記念着寶親王,便移到園中來住宿。
在大宮門後面,依舊設立宗人府、内閣、吏部、禮部、兵部、都察院、理藩院、翰林院、詹事府、國子監、銮儀衛、東四旗各衙門的直廬。
又在大宮門西面設立戶部、刑部、工部、欽天監、内務府、光祿寺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、鴻胪寺、太常寺、太仆寺、禦書處、上驷院、武備院、西四旗各衙門的直廬。
每天在正大光明殿坐朝,已有一年,十分安靜。
不料到忽然出了這件大亂子。
皇帝每到秋天,總在碧桐書院批閱奏章。
院子裡和書案前都有太監和宮女伺候着。
這一天伺候到黃昏月上的時候,内監們點上宮燈,皇帝在燈下翻閱奏章。
忽然院子裡梧桐樹上飛過兩道白光來,飛進屋子去,盤旋一會便不見了。
那班宮女太監眼見着兩道白光,頓覺昏迷過去,開不得口。
待到醒來,見皇帝已倒在地下;急上去扶時,脖子上的腦袋已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。
内監們發一聲喊,那班侍衛、大臣們都一齊跑進來,見了這個情形,個個吓得兩條腿發顫,沒了主意。
停了一會,一班妃嫔和寶親王都從人叢裡搶進來,圍着雍正皇帝的屍首嚎啕大哭。
後來還是寶親王有主意,吩咐幾監:快請鄂爾泰和史贻直兩人來商議大事。
那太監們走出園來,跳上馬,分頭趕去。
鄂爾泰這時已經安睡,忽然外面大門打得震天價響,家仆去開着門,一個太監飛也似地搶步進來,滿頭淌着汗,氣喘噓噓地說道:“快請大人!快請大人!皇上腦袋丢了!”這句話傳到鄂爾泰耳朵裡,慌得他從床上直跳起來,連爬帶跌地出去;也不及備馬,便騎了太監騎來的馬,沒命地跑到圓明園。
跳下馬,搶進園去,那史贻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