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内的人便吵嚷起來。
虬髯公怕四娘在宮裡亂闖壞了大事,便勸她再耐守幾時,打聽得皇帝确實住宿的地方再動手也不遲。
因此四娘和魚娘暫時斂迹,那宮中也便安靜了許多。
這時,雍正皇帝已遷居在圓明園内。
那圓明園卻不比得宮裡,地方又曠野,侍衛又稀少,有幾處庭院竟有科年不見人迹的。
四娘和魚娘兩人帶了幹糧,去躲在園中的冷僻去處,打聽皇帝的消息。
有時也聽得那班宮女太監們嘴裡露一兩句話來,知道皇帝每天在碧桐書院辦公。
到更深夜靜的時候,她兩人又悄悄地出來打探路徑。
後來她們把園中出入的門路看得十分熟了,便動起手來,一動手便成功。
她們随身帶着悶香,所以皇帝被殺的時候,那班左右侍衛都一時昏迷過去。
四娘割下皇帝的頭來,意欲帶它回去,在她祖父、父親的墳前祭祀。
魚娘說:“這反叫人看出痕迹來,不如不拿去的好。
”魚娘便把雍正皇帝的頭拿來塞在屍首的褲裆裡,兩個相視一笑,便一縱身出了圓明園。
虬髯公早已安排停當,悄悄地把古董鋪子收了,雇了一隻小船,泊在城外十裡堡地方候着。
連候了三天,隻見四娘和魚娘兩人手拉着手兒笑嘻嘻地走來,跳上船頭,吩咐立刻開船。
待到鄂爾泰進園去慌成一片的時候,四娘的船已和箭一般地搖過了楊村,向南去了。
說也奇怪,這呂四娘不曾報得父仇以前,便終日愁眉淚眼,淡裝素服,不施脂粉,不苟言笑;如今她見大仇已報,忽然滿臉堆上笑來,穿着鮮豔的衣裙,濃施脂粉,終日有說有笑,滿屋子隻聽得她的笑聲。
朱蓉鏡看了,有說不出的歡喜。
兩人一路同起同坐,十分親愛。
到了湖南地界,虬髯公送蓉鏡回家。
蓉鏡的父親見兒子回來了,好似得了寶貝一般。
當下蓉鏡便和父親說知,要娶四娘做妻子,虬髯公自願替他倆做媒,當下便擇了吉期,給兩人成親。
四娘做了新娘,便一改從前嚴冷的态度,頓覺妩媚嬌豔起來。
魚娘伴着她在新房裡,終日逗着她玩笑。
蓉鏡終日跟住四娘,寸步不離,每日做些調脂弄粉畫眉拾钗的事體。
光陰很快,不覺又過了一個月。
虬髯公要告辭回去,朱家父子再三留他,不肯住下。
四娘說:“俺夫妻多仗師傅,才有今日;如今師傅要去,俺夫妻須直送他到四川。
”蓉鏡也說不錯。
這時猶有魚娘舍不得四娘,又想起父親被仇家害死,自己欲歸無家,心中十分凄涼,便止不住掉下眼淚來。
四娘再三勸說,虬髯公也把魚娘認做自己的女兒,答應永遠不丢開她。
當時依舊四個人一齊上路,沿着長江上去。
一路山光水色,叫人看了忘卻憂愁不少。
看看走進了四川地界,那一路山勢雄峻,他四人個個騎着馬,從旱道走去,走出了劍閣,前面便是五老山。
四人立馬在山頂上,忽然見一個老頭兒一個少年,也騎着馬從山坡上走來。
負娘眼快,認識那老人便是她父親魚殼,忙拍馬迎上前去。
父女兩十抱頭痛哭。
這時四娘夫婦兩人和虬髯公都跟了上來。
問起情由,原來從前被于清瑞捉住殺死的,原是一個地痞,冒着魚殼的名字在地方上橫行不法;後來被官廳捉去正了法,這真的魚殼反得逍遙自在。
隻是常常想念女兒,也曾到虬髯公家裡去訪尋過,又因虬髯公帶着魚娘到京裡去了,如今得在此相會,真是喜出望外。
說起多虧虬髯公平日管教女兒,魚殼連連拜謝。
又說起大仇已報,大家便覺得十分快意。
五個人說得熱鬧,獨把那少年放在一邊。
還是魚殼介紹他們見面,說:“這位少年姓鄧名禹九,是四川地方一個大财主,專好結識天下英雄好漢、豪商大賈。
”
如今魚殼也被他留在家中,朝夕講論武藝,盤桓山水,十分投機。
當下鄧禹九便邀大家到他東莊裡去。
這東莊,便在那五老峰下面蓋着兩百多間房屋,養着五六百莊客,都是懂得點武藝的。
這鄧禹九堂上還有老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