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于嘉慶四年,已照家法寫下二皇子旻甯之名,密藏正大光明匾額後。
朕逝世後,着傳位于二皇子智親王旻甯。
汝等身受厚恩,宜盡心輔導嗣皇,務宜恭儉仁孝,毋改祖宗成法。
欽此。
這道谕旨下了的第二天,嘉慶帝便死了。
智親王回京,在太和殿上即位,受百官的朝賀,改年号稱道光元年。
說也奇怪,這道光帝在年輕的時候十分勇敢,性情也豪爽,舉動也漂亮;到大婚發後,忽然改了性情,十分吝啬起來。
登了大位以後,在銀錢進出上越發精明起來。
自從嘉慶帝沒收和珅大量家産以後,皇宮原是十分富厚。
但道光帝卻天天嚷窮,說做人總須節儉。
見了大臣們,總勸他們節省費用。
那班大臣們都是善于逢迎的,聽了皇上的話,便個個裝出窮相業。
内中第一個刁滑的便是那穆相國,他每次上朝總穿着破舊的袍褂。
皇帝見了,便稱贊他有大臣風度;他卻忘了穆相國在外面做的貪贓枉法、窮奢極欲的事體。
不多幾天,朝的臣子都看着他的樣,個個穿着破舊袍褂;從殿上望去,好似站着兩排叫化子,那皇帝是個化子頭。
從此以後,官員們也不改穿新的袍褂了,一時京城裡舊貨鋪子裡的破舊袍褂都賣得好價錢。
起初還和新袍褂的價錢一樣,有許多官宦人家把嶄新的袍褂拿到占衣鋪子裡去換一套破舊的穿穿,後來那舊袍褂越賣越少了,那價錢飛漲,竟比做兩套新的還貴。
有幾個官員無法可想,隻得把新的打上幾個補子在衣襟袖子上,故意弄龌龊些,皇帝看了才沒有說話。
冬天到了,大家都要換皮衣了,家裡原都藏着上好的細毛皮,因怕受皇帝的責備,大家都忍着凍,不敢穿。
武英殿大學士曹振镛卻是天性愛省儉的,和道光皇帝可以稱得一對兒,因此道泖皇帝也和他十分談得入港,每天總要把這位曹學士召進宮去長談。
大監們認做皇上和大學士那裡談國家大事,誰知留心聽時,每天談的都是些家常瑣事。
有一天,曹學士穿一條破套褲進宮去,那兩隻膝蓋上補着兩個嶄新的掌。
道光皇帝見,便問道:“你補這兩個掌,要花多少錢?”
曹學士稱奏:“三錢銀子。
”皇帝聽了十分驚異,說道:“朕照樣打了兩個掌,怎麼内務報銷五兩銀子呢?”說着揭起龍袍來給曹學士看。
曹學士沒得說了,隻得推脫說:“皇上打的掌比臣的考究,所以價格格外貴了。
”道光帝歎了一口氣,從此逼着宮裡的皇後妃嫔,都學着做針線,皇帝身上衣服有破綻的地方,都交給後妃們修補。
内務部卻一個錢也不得沾光。
弄得那堂司各官窮極了,都當着當着過日子。
道光皇帝還嫌宮裡的開銷太大,又把許多宮女太監們遣散出宮,叫他們去自謀生活,偌大一座大内,弄得十分冷落,有許多庭院都封鎖起來。
皇帝也不愛遊玩,終日在宮裡和那班妃嫔們做些米鹽瑣屑的事體。
他又把宮中的費用細細地盤算一番,下一道聖旨:内庭用款,以後每年不得過二十萬銀元。
那班嫔妃終年不得添制新衣,大家都穿着破舊衣衫,便是皇後宮裡也鋪着破舊的椅墊。
皇帝天天和曹學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