凳上,正在那裡工作,卻不見女子。
他兩人故意在門口繞來繞去,終不見那女人出來。
皇帝沒奈何,隻得敗興回來。
第二天再去,依舊看不見。
打聽得那秃發男子便是那女子的丈夫。
皇帝歎了一口氣道:“好一朵冰花,插在牛糞裡。
” 到了第三日,皇帝又去了,果然看到了。
當時她丈夫不在店中,隻看一個年輕女子蓬着頭,在櫃台裡面洗衣服。
皇帝和崔總管下了馬,一腳跨進店裡去,隻見滿地爛泥,一陣一陣臭味送進鼻管裡來。
皇帝生平不到這種肮髒地方,如今隻得看在女子面上暫時忍受着。
那女人見有買主來了,忙丢下衣服,擎着水淋淋的一雙手;她一邊拿衣角拭着手,一邊上來招呼。
皇帝看她臉時,果然長得長眉雪膚,望去好似一尊活觀音;又看她手時,玲珑白潤,雖終日操作着,卻沒有凍裂粗糙的紋路;又打量她身材時,真可以稱得肥瘦适中,長短合度。
把這個風流天子看得酥呆了半天。
崔總管假裝買她的釘靴,和她讨價還價;皇帝站在一旁,怔怔地看那女人。
到這時,他實在忍不住了,便開口低低地向那女人問道:“前幾天我也曾看望你,你卻不在店裡,你到什麼地方去了?”那女人好似沒聽見一樣,隻是低着頭做她的買賣。
接着皇帝又問:“你家那秃了頂的丈夫今天到什麼地方去了?”女人聽了,滿臉怒容,轉過臉去不理他。
到這時,皇帝的膽子大起來,隔着櫃身,伸手去捏她的手兒。
那女人大怒,拿着手裡的釘靴直向皇帝臉上打過去。
虧得崔總管的手快,忙去奪了。
那女人倒豎柳眉,十分氣憤,大聲哭嚷起街坊鄰舍來。
頓時,在店門口擠了許多人,大家說:青天白日在大街上調戲女人,真正豈有此理!俺們打這個囚囊!一個說打,大家都接着喝打。
崔總管見勢不妙,忙從身旁拔出劍來,站在門口攔住衆人。
衆人看他拔劍,越發生氣,一片聲嚷:“這死囚囊! 拿刀動杖的,敢是沒有王法嗎?俺們打上去,打,打,打!“各人手裡拿着棍棒擁進店來。
皇帝看看事體危急了,他便縱身一跳,跳上櫃台,随手在貨架上抓起釘鞋、釘靴向衆人擲去。
許多人被皇帝拿着釘靴打得頭破血流,大家越發憤恨了,便拾着釘靴回擲皇帝。
皇帝自幼練過武藝,知道躲避的法子。
一時間滿街的東西飛來飛去。
崔總管頭也給打破了,淌着鮮血,他還拿着劍尖兒搠人。
許多人看劍鋒厲害,到底怕死的人多,沒有一人敢沖進去。
正在危急時候,聽得開鑼喝道的聲音。
大家說道:“好了,好了!巡城禦史來了。
”頓時肅靜起來。
那禦史官見許多人被打得頭破血流,跪在轎前告狀;又是滿街的釘靴棍棒,便大怒,喝聲:“拿來!”便有差役擁進店來,要抓皇帝;皇帝高高站在櫃台上,隻是暗笑。
崔總管見差役進來,便跟着他一塊兒走到禦史官轎前。
那禦史官認得他是宮裡的總管,崔總管又湊近身去,和禦史官咬着耳朵;慌得那禦史官走出轎來,趕到店中,便在櫃身前拜倒在地上。
那些街坊見了這情景,知道惹了禍,慌得一個一個溜回去躲着不敢出來。
要知這冰花日後如何結果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