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帶了一個婦人,忙把他倆人一領,領進一間密室裡。
一邊吃着酒,一邊調笑起來。
那婦人原是十分風騷的,三杯酒下肚,越發妖媚動人。
澂貝勒實在忍不得了,便把店裡掌櫃的喚來。
這掌櫃原帶着家眷的。
澂貝勒給他一張一千兩的銀栗,要他把掌櫃奶奶的床鋪讓出來。
那掌櫃的見有銀子,又知道這位大爺是當今皇上的嫡親的侄兒,勢力很大,他哪敢不依,事刻答應下來。
當夜,澂貝勒和這婦人便在長春酒樓中成其好事。
第二天,兩人直睡到日上三竿,才懶洋洋地起床來。
澂貝勒下床,那婦人還盤着腿兒坐在床沿上,雲鬓半堕,星眼微潤,露着十分春意。
澂貝勒怔怔地望着,越看越愛。
那婦人禁不住嗤地一笑,說道:“看什麼?和你睡了一夜,難道還不認識你姑母嗎?”澂貝勒被她這一說,不覺又詫異又疑心起來,心想:這婦人怪面熟,卻在什麼地方見過的。
怎麼自稱姑母呢?便連連地追問。
那婦人隻是抿着嘴笑,不肯說。
後來澂貝勒問急了,那婦人說道:“你先跪下來見過禮兒,俺們再攀親眷。
”那澂貝勒被她風騷樣兒迷住了,真的對她跪下。
那婦人伸手去把澂貝勒拉起來,說道:“我的乖乖好侄兒,待俺告訴你聽罷。
你可記得你娶福晉的那年,俺曾到你府上吃過喜酒,你還趕着俺喊‘小蘭姑媽’呢!”澂貝勒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,說道:“你的丈夫可是蘭大爺嗎?”那婦人點點頭。
澂貝勒一拍手,說道:“這可了不得了!你真是俺家的姑太太呢!俺們五年不見,怎麼老記不起來?
昨天見面的時候你又不說。
”那婦人聽了,伸手在澂貝勒的臉上一擰,說道:“俺擰下你這張小嘴來!俺昨天看你急得厲害,一刻也等不得。
俺說出來,豈不掃你的興?再者,你那姑丈做了一個窮京官,一個月幾個子兒的官俸,夠俺什麼用? 俺也要到外邊找幾個錢活動活動。
如今既遇到了你,俺們便宜不出自家門。
”說着,便哈哈大笑起來。
澂貝勒雖明知姑母侄子有關名分,但看看那婦人實在迷人得厲害,又哪管一切,他倆人依舊戀戀不舍,天天到這酒樓中來幽會。
後來日子久了,澂貝勒和那婦人商量,要接她回家去住着。
那婦人說着:“俺家中有婆婆有丈夫,如何使得?大爺倘真要俺,快在冷靜地方買下房子,買通幾個混混兒,在路上搶俺去,住在那房子裡,俺和你一雙倆好地住着,豈不甚妙?”澂貝勒聽了她的話,便在南下窪子地方買下一所宅院。
看看又到了夏天,他姑媽依舊一個人到什刹海去喝茶乘涼。
正熱鬧的時候,忽然人叢中搶出六七個無賴光棍來,攔腰抱住那婦人,搶着便走。
那婦人假裝做叫喊着,便有人要上去幫着奪回來。
旁邊有人認識那班光榻是澂貝勒養着的,也便吓得縮在一邊不敢下手,眼看着婦人被他們搶去。
從此以後,京城地面上沸沸揚揚地傳說:澂貝勒搶良家婦女。
好在這種事體,在那時地方上常常有的,大家聽了也不以為奇。
那澂貝勒和他姑母真的在那新宅子裡甜甜蜜蜜地做起人家來。
且說被那婦人丢下的丈夫,卻是孤孤凄凄的。
他也不做官了,終日哭哭啼啼的,滿京城裡找尋他的妻子,找來找去不見妻子的蹤迹。
蘭大爺想妻子想瘋了,終日披散了頭發,敞開了胸膛,哭哭啼啼,在大街小巷裡逢人遍告:妻子被澂貝勒搶示了。
後來這風聲慢慢地傳到都老爺耳爺裡,便一面派人把蘭大爺送到醫院去醫治,一面上奏章參了澂貝勒一本。
這時澂貝勒的父親恭親王訢訪正在宮裡幫着皇上辦軍務重事。
皇帝見了這本奏章,也不說話,遞給恭親王自己看去。
恭親王見奏章參他兒子奸占族姑一款,吓得他忙跪下地來向皇帝磕頭。
皇帝說道:“你也該回家去照看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