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門進去,把銀子擱在廳屋裡,把來意說明了。
那寡婦聽了,一口拒絕,說道:“俺女兒說了婆家了;便是沒有婆家,也不願葬送她到深宮裡去。
誰稀罕你的銀子來!快拿出去!雖說是皇帝家裡,也要講個理,怎麼可以強逼良家女子做這下賤事體?快回去!你若不出去,俺便到提督衙門告狀去。
”崔總管聽了不覺大怒,說道:“量你一個婦人,怎能跳出俺家萬歲爺的手掌!俺如今且去,在這十小時内,管叫你家破人亡。
”那寡婦聽了,正要說話,還是女兒走來,把母親拉進屋子去。
直待崔總管去遠了,她女兒對母親說道:“孩子聽說當今皇上是個色中餓鬼。
那班強徒雖暫回宮去,便要再來。
孩子若不避開,便要遭他們的毒手。
孩子不如暫時避到姨母家中去。
”她母親聽了女兒的話,便把女兒送去姨母家中藏着。
到了傍晚時候,那崔總管果然帶了十數個侍衛氣勢洶洶地打進門來。
原打算搶劫她女兒的,後來在四處一搜,搜不出她女兒,便揪住了這寡婦,在大街上走去。
消息傳到她女兒耳朵裡,便要挺身出去救她母親。
後來被她姨母攔住,說道:“你這一出去,便是自投羅網了。
他們便拿你母親恐吓着罷了。
照我的意思,不如趁此機會找你女婿去。
你兩口子立刻成了親,拉着你女婿一塊兒求統領老爺。
那老爺見你是有夫之婦,便也無法可想。
便是當今皇上,也不好意思硬拆散你們夫妻的。
”
女孩兒到了此時也顧不得了,隻得托姨母找媒人到婆婆家說去。
誰知她那女婿已在兩年前到南邊去,還不曾回來,生列未蔔呢!女孩兒聽了這番話,認為自己命苦,悲切切地哭了一場。
到半夜時分,解下腰帶,向床上上吊尋死,被她姨母知道,從床上救活過來。
姨母怕鬧出人命來,将來宮裡向她要人脫不了幹系,便勸女孩兒自己投到尼庵裡去。
李小姐也依從了她姨母的話。
她母親原認識一個尼姑名叫月真,是這裡西山上白衣庵中主持。
那月真向她問起,才知道她母親被宮裡捉去,皇帝要把李小姐娶進宮去。
聽了又可憐又可怕。
李小姐要立刻剃下頭發來,後來還是月真勸住,說道:“你既到了庵裡,那官家也決不敢到來搜查,況且你那女婿生死未蔔,你若剃了頭發,倘然你女婿回來了,叫你如何對答?你既是借我們這佛地來避避難的,盡可以帶發修行。
待你母親放出來了,你家女婿回來以後,再和他們商量去。
他們許你落發,你便落發。
”小姐聽了她一番勸說,便也依了她,暫時帶發修行。
跟着那老尼晨鐘暮鼓、清磐紅魚,度她寂寞的生涯。
宮裡天天搜尋李小姐,兀自不肯罷手。
他們打聽得李小姐躲在她姨母家裡,也曾到那姨母家裡去搜尋過。
尋不到李小姐的蹤迹,便連她姨母也捉去監裡關着,天天拷問。
可憐那李家寡婦年紀也大了,在牢監裡挨凍受餓,肚子裡又氣,身上又受着刑罰,莫說是一個老年婦人,便是強壯少年,也要給他們磨死了。
果然不到幾天,那李寡婦便死在監裡。
宮裡明欺李家沒有人,便給她一口薄闆棺材裝着屍身,擡去義冢地埋下。
那姨母卻因他姨丈上下花錢,便放了出來。
李小姐住在庵裡卻一點也不知道。
直待她姨母從牢監裡放出來,悄悄到庵裡去告訴這一番傷心事,直把這位李小姐哭得死去活來。
她口口聲聲說母親的性命是被她害死的,如今願跟母親一塊兒死去。
她終日尋死覓活,那月真和庵中的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