豔動人的。
朕一向說八旗女子沒有一個美貌的,如今卻不能說這個話了。
他想着,把手向蘭兒一招,轉身走進屋子去,便在西面涼床上盤腿兒坐了;又指點蘭兒在踏凳上坐下,便問道:“你适才唱的是什麼曲兒?”
蘭兒便奏稱:“是古人做的四景連環曲兒。
”鹹豐帝說:“你說四景,朕卻隻聽得秋冬兩景,還有那春夏兩景,快快唱來朕聽。
”那蘭兒聲稱“遵旨!”
便跪在皇帝跟前,倚定炕沿,提着嬌喉唱道:春雨晴來訪友家,雨晴來訪友家花。
晴來訪友家花徑,來訪友家花徑斜。
夏沼風荷翠葉長,沼風荷翠葉長香。
風荷翠葉長香滿,荷翠葉長香滿塘。
鹹豐帝聽了,笑說道:“這詞兒做也做得巧極了!也虧你記在肚子裡。
”蘭兒便起身去斟了一杯薄荷甜露來,獻在榻前。
那皇帝一面喝着,一面打量着蘭兒的面貌。
隻見她豐容盛鬋,白潔如玉。
她因聖駕來得突兀,也來不及更換衣服,依舊穿着小紅衫兒,半開着懷兒,裡面露出一抹悴綠色的抹胸來。
那一條黃澄澄的金鍊兒繞在粉頸上,倍覺撩人。
鹹豐帝喝完了杯中甜露,把空杯兒遞給她。
蘭兒伸手來接,一眼見她玉指玲珑,又白淨又豐潤又纖細。
那指甲上還染着紅紅的鳳仙花汁,掌心裡一抹胭脂鮮紅得可愛。
蘭兒正要接過茶杯去,猛覺得那皇帝伸過手來,把她的手捏住了。
接着哐啷一聲,一隻翠玉茶杯跌在地下,打得粉碎。
蘭兒這時又驚又喜,隻是低着脖子,羞得擡不起頭來。
皇帝趁勢把她一提,提上炕沿去坐着,騰出右手來摸着她的掌心兒。
一邊問她的姓名年紀,幾時進宮來的。
又問她家住什麼地方,父親居何官職。
蘭兒聽了,一一奏對明白。
鹹豐帝一笑,把她拉近身來,湊在她耳朵邊低低地說了幾句話。
蘭兒不由得噗哧一笑,隻說得一句:“小婢遵旨!”把她兩面粉腮兒羞得通紅,一面忙走出前院去,把那總管崔長禮、安得海兩人傳喚進後院去。
皇帝對兩個總管說道:“快傳谕水木清華去,說朕今天定在桐蔭深處息宴了,叫他們散了自便去罷。
”那總管聽了心下明白,便口稱遵旨,把院門兒掩上,悄悄地退出去了。
這裡蘭兒服侍皇帝息宴。
直息到夕陽西下,才見皇上一手搭在蘭兒肩上,走出院子來納涼。
蘭兒陪在一旁有說有笑,看皇上臉上也十分快樂。
過了一會,太監擡過椅轎來,皇上坐着,蘭兒跪送出院。
皇上一轉背,那院子裡的宮女和太監們都向她道喜。
蘭兒雖害羞,肚子裡卻十分得意,她知道皇上這一去,今夜一定舍她不下,必要來宣召的。
忙回進房去,細心梳妝起來。
在夏天時候最容易淌汗,午後蘭兒原洗過浴的,隻因伺候聖駕,又不覺香汗濕透小紅衣。
她又重新用花露洗了一個澡,輕勻脂粉;宮女替她帶上一朵夜合花兒,打扮得通體芬芳,專候皇上寵召。
要知後事如何,且聽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