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一腳踏進寝宮,那孝哲後正伏在床沿上,低低地說着話。
慈禧太後看了一眼,一縷無名火直沖頂門,她也顧不得什麼皇後不皇後,臉面不臉面,便上去一把揪住皇後的頭發,在兩面粉腮兒上一連打了十幾下嘴巴,口口聲聲地罵道:“騷狐!你敢是打聽得皇上的病有些轉機,又來迷死他嗎?” 打得皇後雲鬓蓬松,嬌啼宛轉。
慈禧太後還氣憤憤地喝令宮女拿大棍來,急得同治帝隻在枕上磕頭求饒。
那滿屋子的宮女太監也一齊跪下來磕着頭,齊聲喊着:“老佛爺”那孝哲後也跪下地來,一面磕着頭,一面說道:“老佛爺!姑念俺是大清門進來的,賞俺一點面子罷。
”一句話觸動了太後的心病,她明知道皇後在那裡譏笑她自己不是從大清門進來的;又因清官的祖制,皇後從大清門進來的,隻能廢黜,不能辱打。
這一氣把個太後氣得一言不發,一轉身便回宮去了。
同治帝見勢不妙,忙傳旨召軍機大臣侍郎李鴻藻進宮。
那李鴻藻正在軍機處,還不曾退值,聽得皇上宜召,忙跟着太監進宮去;走到寝宮門外,便站住不敢進去。
小太監替他進去通報了,同治帝吩咐挂簾,把李鴻藻喚進屋子去。
皇後站在皇帝床前,正在那裡抹眼淚,見李鴻藻進來,急欲避去。
皇帝拉着皇後的袖子說道:“你也不用回避。
李師傅是先帝老臣,你是門生媳婦,朕如今有緊要話須和師傅說,你也可以聽得。
如今你先去見過師傅罷,将來全仗師傅照應呢!”說着,不覺也掉下眼淚來。
孝哲皇後正要過來拜見李鴻藻,慌得李鴻藻忙脫下帽子,趴在地下磕頭。
同治帝說道:“師傅快起來,現在不是講禮節的時候呢!”說着,叫小太監上去把李鴻藻扶起,又在皇帝榻前安設一張椅子,喚李鴻藻坐下。
皇帝伸出手來,握住李鴻藻的手,隻說得一句:“朕的病怕不能好了!”皇帝、皇後和李鴻藻三個人,六挂眼淚一齊淌下來,尤其是皇後,哭得嗚咽難禁。
皇上接下去說道:“朕既沒有生得太子,那西太後又和皇後不對勁兒;朕死後,别的沒有什麼不放心,獨怕她要吃虧呢。
”這時皇後正哭得和淚人兒一般,聽了皇帝的說話,越發撐不住,悲悲切切地哭起來。
皇帝一手搭在皇後的肩上,說道:“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,俺們商量大事要緊。
朕倘有不測,第一要緊的便是立嗣皇帝;你心裡愛立誰做嗣皇帝,快對師傅說定了,朕可以和師傅商量寫遺诏的事體。
”孝哲皇後聽皇帝說到這裡,忙抹幹了眼淚,跪奏道:“國賴長君,臣妾不願居太後的虛名,誤國家的大事。
”同治帝聽了,微笑着點頭,說道:“皇後很懂得道理,朕無憂了。
”便和李鴻藻低低地商量了半天,決定立貝勒載澍為嗣皇帝。
同治帝嘴裡說着,李鴻藻爬在榻前寫着遺诏;那遺诏很長,上面說的都是預防西太後的話,說得十分嚴厲。
寫完了,皇帝拿去細細看過,說道:“很好。
”便在遺诏上用着印,交給李鴻藻藏好。
李鴻藻一時無處可藏,孝哲皇後便親自替他拆開袍袖來,藏在袍袖的夾層裡,又替他密密縫好。
同治帝說道:“師傅且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