獨剩下王爵,算無人問津。
自賣爵的門一開,但須錢多,不論是烏龜強盜,目不識丁的,就立時可以上任。
于是,奕劻的邸中頓時城門如市,一班有做官熱的富翁都奔走他的門下。
也有三四人合夥共捐一官,一個出面上任,其餘的跟着到了任上,揀緊要的地位把住;大肆搜括,得了錢除去資本,大家朋分。
這樣的弊病,百姓起初如睡鼓中,吃了苦全不知道。
不期事有湊巧,甘肅的地方有甲乙丙三個酒店夥計,因買賣蝕了本,很為懊喪。
那甲忽異想天開,道:“現今官吏這般剝削小民,做生意是萬不會發财的了。
我們要想發迹,非做官不行。
”乙丙同笑道:“就給你做了官,也沒這資格啊。
”
甲正色說道:“如今做官還問什麼資格,隻要有四五千塊,立刻是個知縣老爺了。
”乙丙聽了心動,便七拼八湊弄了幾千塊錢,叫甲去捐知縣。
不多幾天,青田縣丁艱出缺,甲竟去補上了。
然在上任之先,三人預訂契約:甲做了知縣,乙丙為跟班。
等到一至任上,乙丙占了簽押房和收發處,狠命地撈起錢來,卻各人入自己的腰包。
那甲的官聲當然狼藉不堪,被知府把他劾革。
甲既失了官,依然兩手空空,乙丙倒成了富翁。
甲以徒得虛名心裡老大的不憤,就拿所訂的契約和乙丙興訟。
承審官問了口供,為之絕倒。
當時将三人重責一頓,追出貪贓充公。
隻好了這位承審的官兒,甲乙丙算枉費心機。
可是這事漸漸地傳揚開來,當作官的笑史。
清代官吏大都是這一類的人,怎不亡國呢!閑話少說,言歸正傳。
且說奕劻賣官鬻爵,弄到了錢,有時也略為孝敬些西太後;西太後在這時也明知奕劻貪婪,卻無法禁止他。
自己也隻知聚斂,一味含含糊糊地過去。
到了光緒末葉,行政已窳敗得不可收拾了。
然而西太後的私蓄,失去一千五百萬已完全補足之外,還增加了二千萬。
那時宮廷裡面,李蓮英等已老的老了,死的死了,最是得勢的内監要推小德了。
這小德原姓是張,宮中都稱他小德張。
他進宮的時候年紀還隻得十八歲,容貌卻異常地秀麗。
小德張的母親因隻有此子,自然格外愛惜一點;及至長大起來,吃喝嫖賭沒有一樣不幹,把他老子的遺産隻做潑水般地用出去。
他的母親勸他不住,氣得一病不起,竟追随他的老子去了。
小德已沒有拘束,越發無法無天,不到半年,将家赀弄得幹幹淨淨。
末了,無可為生,就去投在小王的門下。
那小王是清宮一個内監,見小德相貌秀媚,便勸他道:“似你這般容貌,如肯淨身時,咱保你一生富貴,受用不盡。
”
小德張真個聽了他的話,将生殖器割去,由小王把他舉薦入宮。
小德為人很是伶俐,因此不多幾時,西太後就令他做了小監的首領,在自己身邊服侍。
但小德張到底是個小人,他受着太後的寵容,在宮中無所不為。
他平生最好的是賭,便和一班内監賭起那“青龍”“白虎”
來。
西太後對于搖寶也略略懂得,就命小德張搖着骰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