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,知道她痛惜孫兒,不由得也潸然淚下。
于是由醇王跪着泣告,把太福晉苦勸一番,說谕旨不可以違逆的。
太福晉無法,隻得抱持着浦儀,親自送他上車,又哭了一陣,始含淚回到邸中。
這裡王大臣等擁着溥儀,蜂聚似地将他護衛進宮。
腳步還不曾立定,忽聽得内監飛般地跑來,報道:“皇上已在瀛台薨逝。
”
西太後聽說皇上薨逝,便長歎了一聲,回身倒在床上,半晌方才醒過來。
這時,王大臣等已都齊集榻前聽候旨下。
西太後草命了遺诏,一面令衆大臣等先扶持溥儀正位。
由慶親王诏布天下,遺诏上令醇親王載澧暫照開國睿親王輔政例,為政事攝政王。
一切大事均由攝政王拟定後再呈禦覽施行。
諸事已畢,大臣等忙着料理光緒皇上的喪事。
正在這個當兒,忽報老佛爺病笃,速命衆大臣進宮聽受遺命。
這樣一來,宮中立時紛亂起來了。
隆裕皇後和壽昌公主及一班親王大臣,慌忙到西太後宮中,見西太後已兩目緊閉,一言不發。
衆人侍立了半天,隆裕後在床前立得近,西太後忽然睜眼問道:“溥儀已正位了嗎?”隆裕後答道:“今天正位的,已布告天下了。
”西太後不語,又等了一會,才吞吞吐吐地說道:“以後政事,你可和攝政王共同酌議行事。
”又召攝政王載澧近床,低聲叮囑道:“你既受着攝政重任,對于國家大事,須秉承隆裕後意旨而行,不可獨斷,緻贻後來之患。
”載澧頓首受命。
西太後要待再說幾句,那喉間痰已上湧,舌頭發木,話語含糊不清,隻恨恨地槌床而已。
這樣的過了些時,衆臣鴉雀無聲地靜待着。
忽見西太後從床上直跳起來,瞪着兩眼,形狀十分可怕。
隆裕後慌忙上前,和内監等竭力把她扶住。
西太後兀是掙紮着,要掙脫了身子,任她去狂跳一會才是舒适哩。
這種現象是表示病人胸臆中非常難過,所以連睡也不安穩了。
但到底人多,終究把西太後按捺下去。
後來在場的内監對人說:當時西太後的氣力比什麼人都大。
因西太後于沒病的時候喜歡習練拳術,每天清晨起身之先,坐在床上練一套八段錦的功夫;練好之後,内監遞上一杯人乳;西太後飲畢,又墨坐一會,飲幾口參湯,才穿衣起身。
待盥嗽好了,再進一碗燕窩粥,方始出去臨朝。
天天這樣,自西安回宮後,從不曾間斷過。
于是,西太後的身體異常地強健,她在未死之前,隻稍為冒一些寒,或不緻于就死。
但光緒帝賓天的隔日,西太後還命發遺诏,又親自過目,形色很是舒适,怎麼相去兩日,西太後出就死了呢?因此,有疑她是服了毒的,又說她是吞金的,到底怎樣,後人也隻有一種猜測罷了。
其時,西太後和蚯蚓般滾撲了幾次,看看力盡了,才倒頭睡下,倒抽了兩口氣,雙足一挺,随着光緒帝到黃泉相見去了。
西太後既死,她的身體都變了青黑色;人家說她服毒而死,這句話或許有些因頭咧。
但西太後起病的緣由實是鴉片煙的孽根。
當道光壬子年五口通商,把鴉片的禁令從此廢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