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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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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制于她,這語言猶在耳。

     昔日隆裕後在西太後面前撺掇瑾妃的壞處,吃盡痛苦,不料今日,隆裕後轉為瑾妃所制,天理報應,可謂不爽,而人的厄運,也有變泰之時。

    所謂說不到底,做人看不煞咧。

    隆裕後因人心背向,宮中大半和她不睦,背後更多怨謗之言,以是郁郁不歡,終至一病奄奄。

    垂危之頃,除世續、耆善兩人外,隻有宮人一名,内監兩名,侍候在側而已。

    一種凄涼慘淡的情形,比光緒皇上死時愈覺得可憐。

    當溥儀來視疾時,隆裕後尚能說話,便顧着溥儀說道:“咱們國已亡了,回想昔日繁華,今日如夢;現宮庭荒涼凄清,咱的魂靈不知到什麼地方去是安頓之所呢?你生在帝王之家,稚年繼統,一點事也不曾有為,已經是國亡、家破、母死,這樣可悲可痛的境地,你雖過着了,卻是不懂得什麼苦處。

    将來你自有知曉的一日。

    咱現今要和你分别了。

    咱死之後,無論把咱抛在深溝孤井,悉聽你的處置,咱也顧不了許多啦。

    ”隆裕後說完,淚随聲落。

    一班内監宮人也都痛哭起來,世續大泣不可抑。

    這樣的過了一刻,隻聽得隆裕後大聲道:“早知今日,悔不當初!”說了這兩句,身子望裡一翻,雙足一挺,就追随光緒帝和西太後去了。

    這且不在話下。

     再說張勳和康有為等主張複辟,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密議得已不知幾次了。

      講到張勳,他在清末不過是一個總鎮,光複之前擢他做了提督。

    他的為人是好色貪淫,是個極不安分之徒。

    起初弄了個小毛子做妾,後來在天津看上了女優王克琴,就一半強奪,一半價買,把她弄了過來。

    小毛子自王克琴進門便失寵了,于是過不幾時,就跟了一個當差的卷包逃走。

    張大辮因有了王克琴,也不去追究她了。

    這張勳行為雖如此,卻死忠于清室;身為民國督軍,他那腦後的豚尾依然不肯割去,是表示不忘故國之意,所以人家都叫他張大辮兒。

    他在民國握了兵權,幾次要想複辟,隻為畏懼着袁世凱,不敢耀武揚威。

    他那些大辮兵,在光複時被浙江台州兵在南京打得落花流水。

    此時做了督軍,坐鎮徐州,想把以前的勢力慢慢地恢複轉來,以便乘機而興。

    恰巧袁世凱死了,黎元洪繼任,張大辮見黎氏懦弱可欺,就百般地要挾,黎元洪怕他專橫,真是百依百順。

    張大辮以時機不可失,一面私下調兵進京,一頭和康有為等定計,借着三頭會議的名目,自己便乘專車進京。

    黎元洪不防他會複辟,還派人歡迎他咧。

      張勳進京後,連夜同康有為等在六國飯店密議,次日即進谒遜帝溥儀,述明複辟之舉。

    金梁等便上本勸進。

    這件事被瑾太妃聽得,大驚說道:“那不是玩的啊! 咱們受民國的優待,在國亡之日不損一物,不死一人。

    就這樣的年年拿一筆優待費,大家吃一口安穩飯,也是心滿意足了,還去想什麼複辟不複辟呢。

    況且天下人民,共和已久,民心傾向民國,于我們清室早已置之腦後了。

    如今一旦舉事,全國駭怪不安,必至弄巧成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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