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國兵。
”即知兵甲在外也。
唯有南北軍、期門郎、羽林孤兒,以備天子扈從藩衛之用。
唐承隋制,置十二衛府兵,皆農夫也。
及罷府兵,始置神武、神策為禁軍,不過三數萬人,亦以備扈從藩衛而已,故祿山犯關,驅市人而戰;德宗蒙塵,扈駕四百餘騎,兵甲皆在郡國。
額軍存而可舉者,除河朔三鎮外,太原、青社各十萬人,邠甯、宣武各六萬人,潞、徐、荊、揚各五萬人,襄、宣、壽、鎮海各二萬人,自餘觀察、團練據要害之地者,不下萬人。
今天下甲卒數十萬衆,戰馬數十萬匹,并萃京師,悉集七亡國之士民于辇下,比漢、唐京邑,民庶十倍。
甸服時有水旱,不至艱歉者,有惠民、金水、五丈、汴水等四渠,派引脈分,鹹會天邑,舳舻相接,贍給公私。
所以無匮乏,唯汴水橫亘中國,首承大河,漕引江、湖,利盡南海,半天下之财賦,并山澤之百貨,悉由此路而進。
然則禹力疏鑿以分水勢,炀帝開畎以奉巡遊,雖數湮廢,而通流不絕于百代之下,終為國家之用者,其上天之意乎? 真宗景德元年九月,宋州言汴河決,浸民田,壞廬舍。
遣使護塞,逾月功就。
三年六月,京城汴水暴漲,诏觇候水勢,并工修補,增起堤岸。
工畢,複遣使緻祭。
大中祥符二年八月,汴水漲溢,自京至鄭州,浸道路。
诏選使乘傳減汴口水勢。
既而水減,阻滞漕運,複遣浚汴口。
八年六月,诏自今後汴水添漲及七尺五寸,即遣禁兵三千,沿河防護。
八月,太常少卿馬元方請浚汴河中流,闊五丈,深五尺,可省修堤之費。
即诏遣使計度修浚。
使還,上言:“泗州西至開封府界,岸闊底平,水勢薄,不假開浚。
請止自泗州夾岡,用功八十六萬五千四百三十八,以宿、亳丁夫充,計減功七百三十一萬,仍請于沿河作頭踏道擗岸,其淺處為鋸牙,以束水勢,使其浚成河道,止用河清、下卸卒,就未放春水前,令逐州長吏、令佐督役。
自今汴河淤澱,可三五年一浚。
又于中牟、荥澤縣各置開減水河。
”并從之。
天禧三年十二月,都官員外郎鄭希甫言:“汴河兩岸皆是陂水,廣浸民田,堤腳并無流洩之處。
今汴河南省自明河接澳入淮,望诏轉運使規度以聞。
” 仁宗天聖三年,汴流淺,特遣使疏河注口。
四年,大漲,堤危,衆情恟心匈憂京城,诏度京城西賈陂岡地,洩之于護龍河。
六年,勾當汴口康德輿言:“行視陽武橋萬勝鎮,宜存鬥門。
其梁固鬥門三宜廢去,祥符界北岸請為别窦,分減溢流。
”而勾當汴口王中庸欲增置孫村之石限,悉從其請。
七年,德輿言,修河芟地為并灘農戶所侵。
诏限一月使自實,檢括以還縣官。
皇佑三年,命使詣中牟治堤。
明年八月,河涸,舟不通,令河渠司自口浚治,歲以為常。
舊制,水增七尺五寸,則京師集禁兵、八作、排岸兵,負土列河上以防河。
滿五日,賜錢以勞之,曰“特支”;而或數漲數防,又不及五日而罷,則軍士屢疲,而賜予不及。
是歲七月,始制防河兵日給錢,薄其數,才比特支十分之一,軍士便之。
明年,遣使行河相利害。
嘉佑六年,汴水淺澀,常稽運漕。
都水奏:“河自應天府抵泗州,直流湍駛無所阻。
惟應天府上至汴口,或岸闊淺漫,宜限以六十步闊,于此則為木岸狹河,扼束水勢令深駛。
梢,伐岸木可足也。
”遂下诏興役,而衆議以為未便。
宰相蔡京奏:“祖宗時已嘗狹河矣,俗好沮敗事,宜勿聽。
”役既半,岸木不足,募民出雜梢。
岸成而言者始息。
舊曲灘漫流,多稽留覆溺處,悉為駛直平夷,操舟往來便之。
神宗熙甯四年,創開訾家口,日役夫四萬,饒一月而成。
才三月已淺澱,乃複開舊口,役萬工,四日而水稍順。
有應舜臣者,獨謂新口在孤柏嶺下,當河流之沖,其便利可常用勿易,水大則洩以鬥門,水小則為輔渠于下流以益之。
安石善其議。
五年,先是,宣徽北院使、中太一宮使張方平嘗論汴河曰:“國家漕運,以河渠為主。
國初浚河渠三道,通京城漕運,自後定立上供年額:汴河觔鬥六百萬石,廣濟河六十二萬石,惠民河六十萬石。
廣濟河所運,止給太康、鹹平、尉氏等縣軍糧而已。
惟汴河專運粳米,兼以小麥,此乃大倉蓄積之實。
今仰食于官廪者,不惟三軍,至于京師士庶以億萬計,太半待飽于軍稍之餘,故國家于漕事至急至重。
然則汴河乃建國之本,非可與區區溝洫水利同言也。
近歲已罷廣濟河,而惠民河觔鬥不入大倉,大衆之命,惟汴河是賴。
今陳說利害,以汴河為議者多矣。
臣恐議者不已,屢作改更,必緻汴河日失其舊。
國家大計,殊非小事。
願陛下特回聖鑒,深賜省察,留神遠慮,以固基本。
”方平之言,為王安石發也。
六年夏,都水監丞侯叔獻乞引汴水淤府界閑田,安石力主之。
水既數放,或至絕流,公私重舟不可蕩,有閣折者。
帝以人情不安,嘗下都水分析,并诏三司同府界提點官往視。
十一月,範子奇建議:冬不閉汴口,以外江綱運直入汴至京,廢運般。
安石以為然。
诏汴口官吏相視,卒用其說。
是後高麗入貢,令溯汴赴阙。
七年春,河水壅溢,積潦敗堤。
八月,禦史盛陶謂汴河開兩口非便,命同判都水監宋昌言視兩口水勢,檄同提舉汴口官王珫。
珫言訾家口水三分,輔渠七分。
昌言請塞訾家口,而留輔渠。
時韓绛、呂惠卿當國,許之。
八年春,安石再相,叔獻言:“昨疏浚汴河,自南京至泗州,概深三尺至五尺。
惟虹縣以東,有礓石三十裡餘,不可疏浚,乞募民開修。
”诏檢計工糧以聞。
七月,叔獻又言:“歲開汴口作生河,侵民田,調夫役。
今惟用訾家口,減人夫、物料各以萬計,乞減河清一指揮。
”從之。
未幾,汴水大漲,至深一丈二尺,于是複請權閉汴口。
九年十月,诏都水度量疏浚汴河淺深,仍記其地分。
十年,範子淵請用浚川杷,以六月興工,自謂功利灼然,請“候今冬疏浚畢,将杷具、舟船等分給逐地分。
使臣于閉口之後,檢量河道淤澱去處,至春水接續疏導”。
大抵皆無甚利。
已而清汴之役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