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進士,授校書郎。
明年,獻文自薦,遷秘書郎、集賢校理、同修起居注。
先是,後苑陪宴,校理官不與,京官乘馬不得入禁門。
至是,皆因宗谔之請複之,遂為故事。
真宗即位,拜起居舍人,預重修《太祖實錄》。
從幸大名,上疏曰:“國家馭邊之術,制勝之謀,将帥之短長,兵衛之衆寡,宸算廟谟,盡在吾術中矣。
今之言事者,不過請陛下益兵貯糧,分道掩殺,言之甚易,行之則難。
始受命則無不以攻堅陷陣為壯圖,及遇敵則惟以閉壘塞關為上計,孤君父之重委,緻生靈之重困,興言及此,誠可歎息。
自古行軍出師,無不首擇将帥。
夫将帥随材任使,守一郡,控一城,分領骁勇,争據要害,又豈直三路主帥之名,然後能制六師生死之命乎?今陛下選任非不至也,權位非不重也,告戒非不丁甯也,處置非不專一也;而外敵犯塞,車駕親征,曾不聞出一人一騎為之救助,不知深溝高壘,秣馬厲兵,欲安用哉?臣以為臨軍易帥,拔卒為将,在此時也。
有功者拔于朝,不用者戮于市,亦此時也。
惟陛下圖之。
然後下哀痛之诏,行蠲複之恩。
回鸾上都,垂衣當甯,豈不盛哉。
”
遷知制诰、判集賢院,纂《西垣集制》,刻石記名氏。
嘗牒禦史台不平空,中丞呂文仲移文诘之,往複再三。
宗谔執言兩省故事與台司不相統攝者凡八。
事聞,卒如宗谔議。
景德二年,召為翰林學士。
是秋,将郊,命判太常大樂、鼓吹二署。
先是,樂工率以年勞遷補,至有抱其器而不知聲者。
宗谔素曉音律,遂加審定,奏斥謬濫者五十人。
因修完器具,更署職名,條上利病二十事,帝省閱而賞歎之。
事具《樂志》。
又着《樂纂》以獻,命付史館,自是月再肄習焉。
時諸神祠壇多阙外壝之制,因深塹列樹以表之,營葺齋室,舊典因以振起。
屬契丹遣使來賀承天節,诏宗谔為館伴使,自郊勞至飲餞,皆刊定其儀。
大中祥符初,從封泰山,改工部郎中。
二年,始建昭應宮,命副丁謂為同修宮使。
三年,知審官院。
屬祀汾陰後土,命為經度制置副使,同權河中府事。
禮成,優拜右谏議大夫。
嘗侍宴玉宸殿,上謂曰:“聞卿至孝,宗族頗多,長幼雍睦。
朕嗣守二聖基業,亦如卿之保守門戶也。
”又曰:“翰林,清華之地,前賢揚曆,多有故事,卿父子為之,必周知也。
”宗谔嘗着《翰林雜記》,以紀國朝制度,明日上之。
宗谔究心典禮,凡創制損益,靡不與聞。
修定皇親故事、武舉武選入官資叙、閣門儀制、臣僚導從、貢院條貫,餘多裁正。
五年,迎真州聖像,副丁謂為迎奉使。
五月,以疾卒,年四十九。
帝甚悼之,謂宰相曰:“國朝将相家能以聲名自立,不墜門閥,唯昉與曹彬家爾。
宗谔方期大用,不幸短命,深可惜也。
”既厚赙其家,以白金賜其繼母,又錄其子若弟以官焉。
初,昉居三館、兩制之職,宗谔不數年,皆踐其地。
風流儒雅,藏書萬卷。
内行淳至,事繼母符氏以孝聞。
二兄早世,奉嫂字孤,恩禮兼盡。
與弟宗諒友愛尤至,覃恩所及,必先群從,及殁而己子有未仕者。
程宿早卒,有弟無所依,宗谔為表請于朝而官之。
勤接士類,無賢不肖,恂恂盡禮,獎拔後進,唯恐不及,以是士人皆歸仰之。
宗谔工隸書。
有文集六十卷,《内外制》三十卷。
嘗預修《續通典》、《大中祥符封禅汾陰記》、《諸路圖經》,又作《家傳》、《談錄》,并行于世。
子昭遹、昭述、昭适。
昭述字仲祖,以父蔭為秘書省校書郎。
召試學士院,賜進士出身,為刑部詳覆官,累遷秘書丞。
群牧制置使曹利用薦為判官,郓州牧地侵于民者凡數千頃,昭述悉複之。
以太常博士知開封縣,特遷尚書屯田員外郎、開封推官。
坐嘗被曹利用薦,出知常州,遷為三司度支判官,改河北轉運使。
江陵屯兵喧言倉粟陳腐,欲以動衆。
昭述取以為奉,且以飯其僚屬,衆遂定。
徙湖南潭州,戍卒憤監軍酷暴,欲構亂,或指昭述謂曰:“如李公長者,何可負?”其謀遂寝。
昭述聞之,以戒監軍。
監軍自是不複為暴。
比去,衆遮道羅拜,指妻子曰:“向非公,無□類矣。
” 徙淮南轉運使兼發運使,加直史館。
徙陝西轉運使,糾察在京刑獄,為三司戶部副使,累遷刑部郎中。
陝西用兵,提點陝西計置糧草,還授度支、鹽鐵副使,以右谏議大夫為河北都轉運使。
河決澶淵,久未塞。
會契丹遣劉六符來,乃命昭述城澶州,以治堤為名,調兵農八萬,逾旬而就。
初,六符過之,真以為堤也,及還而城具,甚駭愕。
初置義勇軍,人情洶洶,昭述乘疾置日行數舍,開谕父老,衆始安。
宣撫使表其能,除龍圖閣直學士、知澶州,又為樞密直學士、陝西都轉運使。
河北始置四路,以為真定府路安撫使、知成德軍。
大水,民多流亡,籍僧舍積粟為粥糜,活饑民數萬計。
改龍圖閣學士、知秦州。
谏官、禦史言昭述庸懦,不可負重鎮,留真定府。
居四年,入領三班院,以翰林侍讀學士知鄭州。
未幾,知通進銀台司,判太常寺,複領三班,累遷尚書右丞。
從祫享緻齋于朝堂,得暴疾卒。
贈禮部尚書,谥恪。
李氏居京城北崇慶裡,凡七世不異爨,至昭述稍自豐殖,為族人所望,然家法亦不隳。
昭遘字逢吉,宗谔從子也,以蔭為将作監主簿。
幼時,楊億嘗過其家,出拜,億命為賦,既成,億曰:“桂林之下無雜木,非虛言也。
”其後薦之,召試,授館閣校勘,改集賢院校理。
坐失誤落秩。
未幾,複為鹽鐵判官。
初,議罷天下職田及公使錢,昭遘以為不可。
三司使姚仲孫惡其異己,請诘所以興利之實,昭遘争不屈,遂罷判官,為白波發運使。
因入奏事,仁宗謂曰:“前所論罷職田等事,卿言是也。
”遷直史館、知陝州。
谏官歐陽修言:“陝府,關中要地,昭遘無治劇材,不宜遣。
”改判三司理欠司,徙度支判官。
使契丹還,道除陝西轉運使。
坐家僮盜遼人銀酒杯,降知澤州。
陽城冶鑄鐵錢,民冒山險輸礦炭,苦其役,為奏罷鑄錢。
又言:“河東鐵錢真僞淆雜,不可不革。
”
後複直史館、知陝州。
城中舊無井,唐武德中,刺史長孫操始疏廣濟渠水入城,衆賴其利。
昭遘至,立廟祠之。
歸為三司戶部判官,糾察在京刑獄,進直龍圖閣,改集賢殿修撰,累遷尚書工部郎中。
曆知鳳翔、河中府、晉州,遷管勾登聞檢院。
擢天章閣待制、知滄州,用谏官吳及言,複改知陝州,徙鄭州卒。
昭遘性和易,不忤物,能守家法。
呂蒙正字聖功,河南人。
祖夢奇,戶部侍郎。
父龜圖,起居郎。
蒙正,太平興國二年擢進士第一,授将作監丞,通判升州。
陛辭,有旨,民事有不便者,許騎置以聞,賜錢二十萬。
代還,會征太原,召見行在,授著作郎、直史館,加左拾遺。
五年,親拜左補阙、知制诰。
初,龜圖多内寵,與妻劉氏不睦,并蒙正出之,頗淪踬窘乏,劉誓不複嫁。
及蒙正登仕,迎二親,同堂異室,奉養備至。
龜圖旋卒,诏起複。
未幾,遷都官郎中,入為翰林學士,擢左谏議大夫、參知政事,賜第麗景門。
上謂之曰:“凡士未達,見當世之務戾于理者,則怏怏于心;及列于位,得以獻可替否,當盡其所蘊,雖言未必盡中,亦當佥議而更之,俾協于道。
朕固不以崇高自恃,使人不敢言也。
”蒙正初入朝堂,有朝士指之曰:“此子亦參政耶?”蒙正陽為不聞而過之。
同列不能平,诘其姓名,蒙正遽止之曰:“若一知其姓名,則終身不能忘,不若毋知之為愈也。
”時皆服其量。
李昉罷相,蒙正拜中書侍郎兼戶部尚書、平章事,監修國史。
蒙正質厚寬簡,有重望,以正道自持。
遇事敢言,每論時政,有未允者,必固稱不可,上嘉其無隐。
趙普開國元老,蒙正後進,曆官一紀,遂同相位,普甚推許之。
俄丁内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