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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四十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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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?”旦與人寡言笑,默坐終日,及奏事,群臣異同,旦徐一言以定。

    歸家,或不去冠帶,入靜室獨坐,家人莫敢見之。

    旦弟以問趙安仁,安仁曰:“方議事,公不欲行而未決,此必憂朝廷矣。

    ” 帝嘗示二府《喜雨詩》,旦袖歸曰:“上詩有一字誤寫,莫進入改卻否?”王欽若曰:“此亦無害。

    ”而密奏之。

    帝愠,謂旦曰:“昨日詩有誤字,何不來奏?”旦曰:“臣得詩未暇再閱,有失上陳。

    ”惶懼再拜謝,諸臣皆拜,獨樞密馬知節不拜,具以實奏,且曰:“王旦略不辨,真宰相器也。

    ”帝顧旦而笑焉。

    天下大蝗,使人于野得死蝗,帝以示大臣。

    明日,執政遂袖死蝗進曰:“蝗實死矣,請示于朝,率百官賀。

    ”旦獨不可。

    後數日,方奏事,飛蝗蔽天,帝顧旦曰:“使百官方賀,而蝗如此,豈不為天下笑耶?” 宮禁火災,旦馳入。

    帝曰:“兩朝所積,朕不妄費,一朝殆盡,誠可惜也。

    ”旦對曰:“陛下富有天下,财帛不足憂,所慮者政令賞罰之不當。

    臣備位宰府,天災如此,臣當罷免。

    ”繼上表待罪,帝乃降诏罪己,許中外封事言得失。

    後有言榮王宮火所延,非天災,請置獄劾,當坐死者百餘人。

    旦獨請曰:“始火時,陛下已罪己诏天下,臣等皆上章待罪。

    今反歸咎于人,何以示信?且火雖有迹,甯知非天譴耶?”當坐者皆免。

     日者上書言宮禁事,坐誅。

    籍其家,得朝士所與往還占問吉兇之說。

    帝怒,欲付禦史問狀。

    旦曰:“此人之常情,且語不及朝廷,不足罪。

    ”真宗怒不解,旦因自取嘗所占問之書進曰:“臣少賤時,不免為此。

    必以為罪,願并臣付獄。

    ”真宗曰:“此事已發,何可免?”旦曰:“臣為宰相執國法,豈可自為之,幸于不發而以罪人。

    ”帝意解。

    旦至中書,悉焚所得書。

    既而複悔,馳取之,而已焚之矣。

    由是皆免。

    仁宗為皇太子,太子谕德見旦,稱太子學書有法。

    旦曰:“谕德之職,止于是耶?”張士遜又稱太子書,旦曰:“太子不在應舉,選學士不在學書。

      契丹奏請歲給外别假錢币。

    旦曰:“東封甚近,車駕将出,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。

    ”帝曰:“何以答之?”旦曰:“止當以微物而輕之。

    ”乃以歲給三十萬物内各借三萬,仍谕次年額内除之。

    契丹得之,大慚。

    次年,複下有司:“契丹所借金币六萬,事屬微末,今仍依常數與之,後不為比。

    ”西夏趙德明言民饑,求糧百萬斛。

    大臣皆曰:“德明新納誓而敢違,請以诏責之。

    ”帝以問旦,旦請敕有司具粟百萬于京師,而诏德明來取之。

    德明得诏,慚且拜曰:“朝廷有人。

    ” 寇準數短旦,旦專稱準。

    帝謂旦曰:“卿雖稱其美,彼專談卿惡。

    ”旦曰:“理固當然。

    臣在相位久,政事阙失必多。

    準對陛下無所隐,益見其忠直,此臣所以重準也。

    ”帝以是愈賢旦。

    中書有事送密院,違诏格,準在密院,以事上聞。

    旦被責,第拜謝,堂吏皆見罰。

    不逾月,密院有事送中書,亦違诏格,堂吏欣然呈旦,旦令送還密院。

    準大慚,見旦曰:“同年,甚得許大度量?”旦不答。

    寇準罷樞密使,托人私求為使相,旦驚曰:“将相之任,豈可求耶!吾不受私請。

    ”準深憾之。

    已而除準武勝軍節度使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

    準入見,謝曰:“非陛下知臣,安能至此?”帝具道旦所以薦者。

    準愧歎,以為不可及。

    準在藩鎮,生辰,造山棚大宴,又服用僭侈,為人所奏。

    帝怒,謂旦曰:“寇準每事欲效朕,可乎?”旦徐對曰:“準誠賢能,無如騃何。

    ”真宗意遂解,曰:“然,此正是騃爾。

    ”遂不問。

      翰林學士陳彭年呈政府科場條目,旦投之地曰:“内翰得官幾日,乃欲隔截天下進士耶?”彭年皇恐而退。

    時向敏中同在中書,出彭年所留文字,旦瞑目取紙封之。

    敏中請一覽,旦曰:“不過興建符瑞圖進爾。

    ”後彭年與王曾、張知白參預政事,同謂旦曰:“每奏事,其間有不經上覽者,公批旨奉行,恐人言之以為不可。

    ”旦遜謝而已。

    一日奏對,旦退,曾等稍留,帝驚曰:“有何事不與王旦來?”皆以前事對。

    帝曰:“旦在朕左右多年,朕察之無毫發私。

    自東封後,朕谕以小事一面奉行,卿等謹奉之。

    ”曾等退而愧謝,旦曰:“正賴諸公規益。

    ”略不介意。

      帝欲相王欽若,旦曰:“欽若遭逢陛下,恩禮已隆,且乞留之樞密,兩府亦均。

    臣見祖宗朝未嘗有南人當國者,雖古稱立賢無方,然須賢士乃可。

    臣為宰相,不敢沮抑人,此亦公議也。

    ”真宗遂止。

    旦沒後,欽若始大用,語人曰:“為王公遲我十年作宰相。

    ”欽若與陳堯叟、馬知節同在樞府,因奏事忿争。

    真宗召旦至,欽若猶嘩不已,知節流涕曰:“願與欽若同下禦史府。

    ”旦叱欽若使退。

    帝大怒,命付獄。

    旦從容曰:“欽若等恃陛下厚顧,上煩譴诃,當行朝典。

    願且還内,來日取旨。

    ”明日,召旦前問之,旦曰:“欽若等當黜,未知坐以何罪?”帝曰:“坐忿争無禮。

    ”旦曰:“陛下奄有天下,使大臣坐忿争無禮之罪,或聞外國,恐無以威遠。

    ”帝曰:“卿意如何?”旦曰:“願至中書,召欽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意,且戒約之。

    俟少間,罷之未晚也。

    ”帝曰:“非卿之言,朕固難忍。

    ”後月餘,欽若等皆罷。

      旦嘗與楊億評品人物,億曰:“丁謂久遠當何如?”旦曰:“才則才矣,語道則未。

    他日在上位,使有德者助之,庶得終吉;若獨當權,必為身累爾。

    ”後謂果如言。

     旦為兖州景靈宮朝修使,内臣周懷政偕行,或乘間請見,旦必俟從者盡至,冠帶出見于堂皇,白事而退。

    後懷政以事敗,方知旦遠慮。

    内臣劉承規以忠謹得幸,病且死,求為節度使。

    帝語旦曰:“承規待此以瞑目。

    ”旦執不可,曰:“他日将有求為樞密使者,奈何?”遂止。

    自是内臣官不過留後。

     旦為相,賓客滿堂,無敢以私請。

    察可與言及素知名者,數月後,召與語,詢訪四方利病,或使疏其言而獻之。

    觀才之所長,密籍其名,其人複來,不見也。

    每有差除,先密疏四三人姓名以請,所用者帝以筆點之。

    同列不知,争有所用,惟旦所用,奏入無不可。

    丁謂以是數毀旦,帝益厚之。

    故參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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