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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四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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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殿大學士判尚書都省,卒,年六十八,谥曰文元。

    禦書墓碑曰“大儒元老之碑”。

    所着《群經音辨》、《通紀》、《時令》、《奏議》、《文集》百二十二卷。

     昌朝在侍從,多得名譽。

    及執政,乃不為正人所與,而數有攻其結宦官、宮人者。

    初,昌朝侍講時,同王宗道編修資善堂書籍,其實教授内侍,谏官吳育奏罷之。

    及張方平留唐詢,而詢谮育,世以為昌朝指也。

    然言者謂昌朝釋宦官矯制,後驗問無事實雲。

      子章,館閣校勘,蚤世。

    青,朝請大夫。

    弟昌衡。

      昌衡字子平。

    舉進士,為梓州路轉運判官。

    賈人請富順井鹽,吏視賄多寡為先後,昌衡一随月日給之。

    泸州邊夷蠻,故時守以武吏,昌衡請由東铨調選。

    蠻驅馬來市,官第其良驽為二等,上者送秦州,下者辄輕估直而抑買,昌衡請嚴禁之。

    徙提點淮南刑獄、廣東轉運使,徙兩浙路。

     熙甯更法度,核吏治,昌衡數以利害聞,神宗獎其論奏忠益。

    召為戶部副使、提舉市易司,課羨,增秩右谏議大夫,加集賢殿修撰、知河南府,曆陳、郓、應天府、鄧州。

    以正議大夫緻仕,卒。

    從子炎。

      炎字長卿,以昌朝蔭,更曆筦庫,積遷至工部侍郎。

    政和中,以顯谟閣待制知應天府,徙郓州、永興。

    初,陝西行鐵錢久,币益輕。

    蔡京設法盡斂之,更鑄夾錫錢,币稍重。

    京去相,轉運使李譓、陳敦複見所斂已多,遽請罷鑄。

    鐵錢既複行,其輕加初,自關以西皆罷市,民不聊生。

    炎獨一切弛禁,聽從其便。

    其後,宣徽使童貫又以兩者重輕相形,遂盡廢夾錫不得用,民益以為苦。

    炎徙知延安,因表言:“錢法屢變,人心愈惑。

    今人以為利者,臣見其害;以為是者,臣見其非。

    中産之家,不過畜夾錫錢一二萬,既棄不用,則惟有守錢而死耳。

    邊氓生理蕭條,官又一再變法,鄜延去敵迫近,民殊不安。

    民不安則邊不可守,願得内郡以養母。

    ”乃命為穎州,未行,複留。

    又與貫制疆事不合,貫沮之,改河陽,又改鄧州。

    加直學士、知永興。

    入對,留為工部侍郎。

    貫簽書樞密院河西、北兩房,侍從邀炎俱往賀,炎曰:“故事無簽書兩房者,彼非執政,何賀為?”會以疾卒,年五十八。

    贈銀青光祿大夫。

     昌朝伯祖父琰。

    琰字季華,晉中書舍人、給事中緯之子也。

    以蔭授臨淄、雍丘主簿,曆通判澧州。

    太宗尹京,奏以為開封府推官,加左贊善大夫。

    及即位,超拜左正議大夫、樞密直學士。

    未幾,擢三司副使。

    太平興國二年,卒。

     琰風神峻整,有吏幹,佐太宗居幕府凡五年,勤于所職。

    昆弟五人,琰最幼,及琰曆官而諸兄相繼死。

    琰拊循孤幼,聚族凡百口,分給衣食,庭無間言,士大夫以此稱之。

     琰子湜、汾。

    湜至軍器庫使。

    交址黎桓之篡丁璇也,朝廷以孫全興将兵讨焉。

    湜與王僎同掌軍事,黎桓僞降,全興信之,軍遂北,湜、僎并坐失律誅。

    汾至殿中丞。

    湜子昌符,賜同學究出身。

    汾子昌齡,第進士,為屯田員外郎。

     梁适,字仲賢,東平人,翰林學士颢之子也。

    少孤,嘗輯父遺文及所自着以進,真宗曰:“梁颢有子矣。

    ”授秘書省正字。

    為開封工曹,知昆山縣。

    徙梧州,奏罷南漢時民間折稅。

    更舉進士,知淮陽軍,又奏減京東預買紬百三十萬。

    論景佑赦書不當錄朱梁後,仁宗記其名,尋召為審刑詳議官。

      梓州妖人白彥歡依鬼神以詛殺人,獄具,以無傷谳。

    适駁曰:“殺人以刃或可拒,而詛可拒乎?是甚于刃也。

    ”卒論死。

    有鳥似鶴集端門,稍下及庭中,大臣或倡以為瑞,适曰“此野鳥入宮庭耳,何瑞之雲?”  嘗與同院燕肅奏何次公案,帝顧曰:“次公似是漢時人字。

    ”肅不能對,适進曰:“蓋寬饒、黃霸皆字次公。

    ”帝悅,因詢适家世,益器之。

    他日宰相拟适提點刑獄,帝曰:“姑留之,俟谏官有阙,可用也。

    ”遂拜右正言。

     林瑀由中旨侍講天章閣,适疏其過。

    又言:“夏守赟為将無功,不宜複典宥密。

    ”會婦黨任中師執政,以嫌改直史館,修起居注。

    奉使陝西,與範仲淹條邊機十餘事。

    進知制诰、權發遣開封府。

    歲餘,出知兖州。

    萊蕪冶鐵為民病,當役者率破産以償,适募人為之,自是民不憂冶戶,而鐵歲溢。

    再遷樞密直學士、知延州。

    告歸治葬,過京師,得入見,自言前為朋黨擠逐,留為翰林學士。

    禦史交劾之,以侍讀學士知澶州,徙秦州。

    入知審刑院,擢樞密副使。

      張堯佐一日除四使,言者争之力,帝頗怒。

    适曰:“台谏論事,職耳。

    堯佐恩實過,恐非所以全之。

    ”遂奪二使。

    侬智高入寇,移嫚書求邕、桂節度,帝将受其降。

    适曰:“若爾,嶺外非朝廷有矣。

    ”乃遣狄青讨之。

    賊平,帝曰:“向非适言,南方安危,未可知也。

    ”遷參知政事。

    契丹欲易國書稱南北朝,适曰:“宋之為宋,受之于天,不可改也。

    契丹亦其國名,自古豈有無名之國哉?”遂止。

    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集賢殿大學士。

    大珰王守忠求為節度使,适持不可;張貴妃治喪皇儀殿,又以為不可。

    将以适為園陵使,适言國朝以來無此制,由是浸與陳執中不合。

      适曉暢法令,臨事有膽力,而多挾智數,不為清議所許。

    禦史馬遵、吳中複極論其貪黩怙權,罷知鄭州。

    京師茶賈負公錢四十萬缗,鹽鐵判官李虞卿案之急,賈懼,與吏為市,内交于适子弟,适出虞卿提點陝西刑獄。

    及罷,帝即還虞卿三司。

    複加觀文殿大學士、知秦州。

    古渭初建砦,間為屬羌所鈔,益兵拒守,羌複驚疑。

    适具牛酒,召谕其種人,且罷所益兵,羌不為患。

    徙永興軍。

    夏人盜耕屈野河西田累年,朝廷欲正封,以适為定國軍節度使、知并州,至則悉複侵地六百裡。

    還,知河陽,領忠武、昭德二鎮、檢校太師,複為觀文殿大學士,以太子太保緻仕,進太傅。

    熙甯三年,卒,年七十。

    贈司空兼侍中,谥曰莊肅。

     孫子美,紹聖中,提舉湖南常平。

    時新複役法,子美先諸路成役書,就遷提點刑獄。

    建中靖國初,除尚書郎中,中書舍人鄒浩封還之,改京西轉運副使。

    谏議大夫陳次升又言:“子美緣章惇姻家,連使湖外,承迎其旨意,一時逐臣在封部者,多被其虐,不宜使在近畿。

    ”及徙成都路,累遷直龍圖閣、河北都轉運使,傾漕計以奉上,至捐缗錢三百萬市北珠以進。

    崇甯間,諸路漕臣進羨餘,自子美始。

    北珠出女真,子美市于契丹,契丹嗜其利,虐女真捕海東青以求珠。

    兩國之禍蓋基于此,子美用是緻位光顯。

     宣和四年,以疾罷為開府儀同三司、提舉嵩山崇福宮,卒,贈少保。

    子美為郡,縱侈殘虐,然有幹才,所至辦治雲。

     論曰:此五人者,皆以文吏為宰相。

    執中建儲一言,适契上意,不然,何超遷之驟也。

    然與劉沆皆寡學少文,希世用事。

    馮拯議論多迎合王意,昌朝明經術而尚阿私,梁适曉法令而挾智術,斯君子所不與也。

    若執中不受私谒,沆臨事強果,拯從容一言免謂于誅死,此又足稱者焉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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