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二曰複土兵。
今河北河東強壯、陝西弓箭手之類,土兵遺法也。
河北鄉兵,其廢已久,陝西土兵,數為賊破,存者無幾。
臣以謂河北、河東強壯,已召近臣詳定法制,每鄉為軍。
其材能絕類者,籍其姓名遞補之。
陝西蕃落弓箭手,貪召募錢物,利月入糧奉,多就黥涅為營兵。
宜優複田疇,使力耕死戰,世為邊用,可以減屯戍、省供饋矣。
内地州縣,增置弓手,如鄉軍之法而閱試之。
其三曰訓營卒。
太祖朝,令諸軍毋得食肉衣帛,營舍有粥酒肴則逐去,士卒有服缯彩者笞責之。
異時被铠甲、冒霜露,戰勝攻取,皆此曹也。
今營卒驕惰,臨敵無勇。
舊例三年轉員,謂之落權正授,雖未能易此制,即不必一例使為總管、钤轄,擇有才勇可任将帥者授之。
況今之兵仗制造,殊不适用。
宜按八陣、五兵之法,以時教習。
使啟殿有次序、左右有形勢,前卻相附,上下相援,令之曰:“失一隊長,則斬一隊。
”何慮衆不為用乎?
其四曰制遠人。
今四夷蕩然與中國通,在北則臣契丹,其西則臣元昊,二國合從,有掎角中國之勢。
借使以歲币羁縻之,臣恐不可勝算。
古之備邊,西有金城、上郡,北則雲中、雁門。
今自滄之秦,綿亘數千裡,無山河之阻,獨恃州縣鎮戍爾。
歲所供贍,又不下數千萬,一谷不熟,或至狼狽。
契丹近歲兼用燕人治國,建官一同中夏。
元昊據河南列郡而行賞罰,此中國患也。
宜度西方諸國如沙州、唃厮、明珠、滅臧之族,近北如黑水女真、高麗、新羅之屬,舊通中國,募人往使,誘之使歸我,則勢分而釁生,體解而瓦裂矣。
其五曰綏蕃部。
屬戶者,邊垂之屏翰也。
延有金明,府有豐州,皆戎人内附之地。
朝廷恩威不立,強敵迫之,塞上諸州,藐焉孤壘,蕃部既壞,土兵亦衰,破敵之日,未可期也。
臣請陝西緣邊諸路,守臣皆帶“安撫蕃部”之名,擇其族大有勞者為酋帥,如河東折氏之比,庶可為吾藩籬之固也。
其六曰謹觇候。
古者守封疆,出師旅,居則有行人之觇國,戰則有前茅之慮無,其謹如此。
太祖命李漢超鎮關南,馬仁瑀守瀛州,韓令坤鎮常山,賀惟忠守易州,何繼筠領棣州,郭進控山西,武守琪戍晉陽,李謙溥守隰州,董遵誨屯環州,王彥升守原州,馮繼業鎮靈武。
筦榷之利,悉輸之軍中,聽其貿易,而免其征稅。
邊臣富于财,得以為間諜,羌夷情狀,無不預知。
二十年間,無外顧之憂。
今日西鄙任邊事者,敵之情狀與山川、道路險易之勢,絕不通曉。
使蹈不測之淵,入萬死之地,肝腦塗地,狼狽相藉,何以破敵制勝耶?願監藝祖任将帥之制,邊城财用悉以委之。
募敢勇之士為爪牙,臨陣自衛,無殺将之辱;募死力為觇候,而望敵知來,無陷兵之恥。
書奏,多施行之。
昌朝請度經費,罷不急。
诏與三司合議,歲所省缗錢百萬。
又言:“朝臣七十,筋力衰者,宜依典故緻仕,有功狀可留者勿拘。
”因疏耄昏不任事者八人,令緻仕。
慶曆三年,拜參知政事。
上言:“用兵以來,天下民力頗困。
請诏諸路轉運使,毋得承例折變科率,須科折者,悉聽奏裁。
雖奉旨及三司文移,于民不便者,亦以上聞。
” 以工部侍郎充樞密使,尋拜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集賢殿大學士,仍兼樞密使。
居兩月,拜昭文館大學士,監修國史。
元昊歸石元孫,議賜死。
昌朝獨曰:“自古将帥被執,歸者多不死。
”元孫由是得免。
诏有司議升祔奉慈廟三後,有司論不一。
昌朝曰:“章獻母儀天下,章懿誕育聖躬,宜如詳符升祔元德皇後故事。
章惠于陛下有慈保之恩,當别享奉慈廟如故。
”乃奉二後神主,升祔真宗廟。
密诏遷中外官一等,優賜諸軍,昌朝與同列力疏,乃止。
又诏遷二府官,益固辭。
元昊既款附,請宰相罷兼樞密使。
六年,日食。
帝謂昌朝等曰:“谪見于天,願歸罪朕躬。
卿宜究民疾苦,思所以利安之。
”昌朝對曰:“陛下此言,足以弭天變,臣敢不夙夜孜孜以奉陛下。
”帝又曰:“人主懼天而修德,猶人臣畏法而自新也。
”昌朝因頓首謝。
明年春,旱,帝避正寝,減膳。
昌朝引漢災異冊免三公故事,上表乞罷。
參知政事吳育數與昌朝争議上前,論者多不直昌朝。
有向绶者知永靜軍,疑通判谮己,誣以事,迫令自殺。
高若讷知審刑院,附昌朝議,欲從輕坐。
吳育力争,绶卒減死一等。
未幾,若讷為禦史中丞,言大臣廷争不肅,故雨不時若,遂罷育,而除昌朝武勝軍節度使、檢校太傅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、河北安撫使。
帝賜銀飾肩輿。
尋以讨貝州賊有功,移山南東道節度使。
楊偕言賊發昌朝部中,不當賞。
弗從。
契丹聚亡卒勇伉者,号“投來南軍”。
邊法,卒亡自歸者死。
昌朝除其法,歸者辄遷補,于是來者稍衆,因廉知契丹事。
契丹遂拒亡卒,黜南軍不用。
邊人以地外質,契丹故稍侵邊界。
昌朝為立法,質地而主不時贖,人得贖而有之,歲餘,地悉複。
三司使葉清臣移用河北庫錢,昌朝格诏不與,清臣論列不已,遂出清臣河陽,徙昌朝判鄭州。
過阙入觐,留為祥源觀使,拜尚書右仆射、觀文殿大學士、判尚書都省,朝會班中書門下,視其儀物。
歲中求外,複除山南東道節度使、右仆射、檢校太師兼侍中、判鄭州。
固辭仆射、侍中,改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
賜中謝,自昌朝始也。
母喪去位,服除,判許州。
召對迩英閣,帝問《乾卦》,昌朝上奏曰:“《乾》之上九稱:‘亢龍有悔。
’悔者,兇災之萌,爻在亢極,必有兇災。
不言兇而言悔者,以悔有可兇可吉之義,修德則免悔而獲吉矣。
‘用九,見群龍無首,吉’。
聖人用剛健之德,乃可決萬機。
天下久盛,柔不可以濟,然亢而過剛又不能久。
獨聖人外以剛健決事,内以謙恭應物,不敢自矜為天下首,乃吉也。
”手诏優答。
又言:“漢、唐都雍,置三輔内翼京師,朝廷都汴,而近京諸郡皆屬他道,制度不稱王畿。
請析京東之曹州,京西之陳、許、滑、鄭,皆隸開封府,以四十二縣為京畿。
”帝納之。
将行,命講讀官餞于資善堂。
複判大名府兼河北安撫使。
時河決商胡,昌朝請複故道,不從。
語在《河渠志》。
六塔功敗,濱、棣、德、博民多水死,昌朝振救之甚力。
内侍劉恢往視,還,言河決趙征村,與帝名嫌為不祥,時皆謂昌朝使之以搖當國者。
嘉佑元年,進封許國公,又兼侍中,尋以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樞密使。
三年,宰相文彥博請罷,谏官、禦史恐昌朝代彥博,乃相與言昌朝建大第,别創客位以待宦官,宦官有矯制者,樞密院釋不治。
遂以鎮安軍節度使、右仆射、檢校太師、侍中兼充景靈宮使,出判許州。
又以保平軍節度、陝州大都督府長史移大名府兼安撫使。
英宗即位,徙鳳翔節度使,加左仆射、鳳翔尹,進封魏國公。
治平元年,以侍中守許州,力辭弗許。
明年,以疾留京師,乃以左仆射、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