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。
”太宗不從。
未幾,果有營兵脅訴軍校者,詠引前事為言,太宗改容勞之。
出知益州,時李順構亂,王繼恩、上官正總兵攻讨,緩師不進。
詠以言激正,勉其親行,仍盛為供帳餞之。
酒酣,舉爵屬軍校曰:“汝曹蒙國厚恩,無以塞責,此行當直抵寇壘,平蕩醜類。
若老師曠日,即此地還為爾死所矣。
”正由是決行深入,大緻克捷。
繼恩帳下卒缒城夜遁,吏執以告。
詠不欲與繼恩失歡,即命絷投眢井,人無知者。
時寇略之際,民多脅從,詠移文谕以朝廷恩信,使各歸田裡。
且曰:“前日李順脅民為賊,今日吾化賊為民,不亦可乎?”時民間訛言,有白頭翁午後食人兒女,一郡嚣然。
至暮,路無行人,既而得造訛者戮之,民遂帖息。
詠曰:“妖訛之興,沴氣乘之,妖則有形,訛則有聲,止訛之術,在乎識斷,不在乎厭勝也。
”
初,蜀士知向學,而不樂仕宦。
詠察郡人張及、李畋、張逵者皆有學行,為鄉裡所稱;遂敦勉就舉,而三人者悉登科,士由是知勸。
民有諜訴者,詠灼見情僞,立為判決,人皆厭服。
好事者編集其辭,镂闆傳布。
詠嘗曰:“詢君子得君子,詢小人得小人,各就其黨詢之,則無不審矣。
”其為政,恩威并用,蜀民畏而愛之。
丁外艱,起複,改兵部郎中。
會诏川、陝諸州參用銅鐵錢,每銅錢一當鐵錢十。
詠上言:“昨經利州,以銅錢一換鐵錢五,綿州銅錢一換鐵錢六,益州銅錢一換鐵錢八。
若一其法,公私非便。
望依旬估折納銅錢。
” 真宗即位,加左谏議大夫。
鹹平初,入拜給事中、戶部使,改禦史中丞。
承天節齊會,丞相大僚有酒失者,詠奏彈之。
二年,同知貢舉。
是夏,以工部侍郎出知杭州。
屬歲歉,民多私鬻鹽以自給,捕獲犯者數百人,詠悉寬其罰而遣之。
官屬請曰:“不痛繩之,恐無以禁。
”詠曰:“錢塘十萬家,饑者八九,苟不以鹽自活,一旦蜂聚為盜,則為患深矣。
俟秋成,當仍舊法。
”有民家子與姊婿訟家财。
婿言妻父臨終,此子裁三歲,故見命掌赀産;且有遺書,令異日以十之三與子,餘七與婿。
詠覽之,索酒酹地,曰:“汝妻父,智人也,以子幼故托汝。
苟以七與子,則子死汝手矣。
”亟命以七給其子,餘三給婿,人皆服其明斷。
知永興軍府。
五年,馬知節自益徙延州,朝議擇可代者。
真宗以詠前在蜀治行優異,複命知益州,仍加刑部侍郎、樞密直學士,就遷吏部侍郎。
轉運使黃觀上其治狀,有诏褒美。
會遣謝濤巡撫西蜀,上因令傳谕詠曰:“得卿在蜀,朕無西顧之憂矣。
”歸朝,複掌三班,領登聞檢院。
詠剛中歲瘍生腦,頗妨巾栉,求知穎州。
真宗以其公直,有時望,再任益部,皆以政績聞,不當莅小郡。
令中書召問,将委以青社或真定,令其自擇。
詠辭不就,遂命知升州。
大中祥符初,加左丞。
三年春,州民以詠秩滿借留,就轉工部尚書,令再任。
是秋,以江左旱歉,命充升、宣等十州安扶使,進禮部。
上聞詠腦瘍甚,憫之,令薛映馳驿代還。
以疾未見,恨不得面陳所蘊,乃抗論言:“近年虛國帑藏,竭生民膏血,以奉無用之土木,皆賊臣丁謂、王欽若啟上侈心之為也。
不誅死,無以謝天下。
”章三上,出知陳州。
初,詠與青州傅霖少同學。
霖隐不仕。
詠既顯,求霖者三十年不可得,至是來谒。
阍吏白傅霖請見,詠責之曰:“傅先生天下賢士,吾尚不得為友,汝何人,敢名之!”霖笑曰:“别子一世尚爾邪,是豈知世間有傅霖者乎?”詠問:“昔何隐,今何出?”霖曰:“子将去矣,來報子爾。
”詠曰:“詠亦自知之。
”霖曰:“知複何言。
”翌日别去。
後一月而詠卒,年七十。
贈左仆射,谥忠定。
詠剛方自任,為治尚嚴猛,嘗有小吏忤詠,詠械其頸。
吏恚曰:“非斬某,此枷終不脫。
”詠怒其悖,即斬之。
少學擊劍,慷慨好大言,樂為奇節。
有士人遊宦遠郡,為仆夫所持,且欲得其女為妻,士人者不能制。
詠遇于傳舍,知其事,即陽假此仆為馭,單騎出近郊,至林麓中,斬之而還。
嘗謂其友人曰:“張詠幸生明時,讀典墳以自律,不爾,則為何人邪?”故其言曰:“事君者廉不言貧,勤不言苦,忠不言己效,公不言己能,斯可以事君矣。
”性躁果卞急,病創甚,飲食則痛楚增劇,禦下益峻,尤不喜人拜跪,命典客預戒止。
有違者,詠即連拜不止,或倨坐罵之。
真守嘗稱其材任将帥,以疾不盡其用。
自号乖崖,以為“乖”則違衆,“崖”不利物。
有集十卷。
弟诜,為虞部員外郎。
論曰:《傳》雲:“邦有道,危言危行。
”三人者,躬骨鲠蹇谔之節,蔚為名臣,所遇之時然也。
禹偁制戎之策,厥後果符其言,而醇文奧學,為世宗仰。
錫身沒之後,特降褒命,以贲直操,與夫容容嘿嘿,以持祿固位者異矣。
詠所至以政績聞。
天子嘗曰:“詠在蜀,吾無西顧之憂。
”其被獎與如此。
然皆骯髒自信,道不諧偶,故不極于用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