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送京師,有王興者,懷土憚行,以刃故傷其足,正辭斬之。
興妻詣登聞上訴,太宗召見,正辭廷辨其事。
正辭曰:“東南諸郡,饒實繁盛,人心易動。
興敢扇搖,苟失控馭,則臣無待罪之地矣。
”上壯其敢斷,特遷膳部員外郎,充江南轉運副使,賜錢五十萬。
饒州民甘紹者,積财钜萬,為群盜所掠,州捕系十四人,獄具,當死。
正辭按部至,引問之,囚皆泣下,察其非實,命徙他所訊鞫。
既而民有告群盜所在者,正辭潛召監軍王願掩捕之。
願未至,盜遁去,正辭即單騎出郭二十裡,追及之。
賊控弦持弰來逼,正辭大呼,以鞭擊之,中賊雙目,執之。
賊自刃不殊,餘賊渡江散走,追之不獲,旁得所棄贓。
賊尚有餘息,正辭即載歸,令醫傅藥,創既愈,按其奸狀,伏法,而前十四人皆得釋。
端拱二年,代歸,與洛苑副使綦仁澤、西京作坊副使尹宗谔同監折中倉。
先是,令商人輸米豆而以茶鹽酬其直,謂之“折中”,複有言其弊,罷之,至是複置焉。
遷倉部員外郎,同知幕府州縣官考課,改判刑部,曆戶部、鹽鐵二判官,遷考功員外郎,通判定、揚、杭三州。
真宗即位,遷膳部郎中,召判三司勾院,俄複為鹽鐵判官。
鹹平二年,出為河東轉運使。
三年,以本官兼侍禦史知雜事。
時李昌齡自忠武行軍起知梓州,董俨知壽州,王德裔、楊緘皆任轉運使,後失官宰畿邑。
正辭上言:“昌齡輩貪墨着聞,願陛下罷其民政。
”诏追還俨敕,餘悉代之。
又言:“治民之官,牧宰為急。
”舉吳奮等五人堪任大郡,複請令奮等各舉知縣、縣令,從之。
坐鞫任懿獄,貶滁州團練副使。
會赦,複為倉部考功員外郎、通判郓州,知淮陽軍,複膳部郎中,以年老,求監兖州商稅。
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卒,年七十五。
子識、諷,并進士及第。
諷字補之,以蔭補将作監主簿,獻《東封賦》,遷太常寺奉禮郎。
又獻所為文,召試入等,出知平陰縣。
會河決王陵埽,水去而土肥,失阡陌,田訟不能決,諷分别疆畔,着為券,民持去不複争。
諷辨數激昂,喜為名聲,然亦操持在己,吏不敢欺。
為縣存視貧弱,至豪猾大家,峻法治之。
舉進士第,遷大理評事、通判淄州。
歲旱蝗,他谷皆不立,民以蝗不食菽,猶可藝,而患無種,諷行縣至鄒平,發官廪貨民。
縣令争不可,諷曰:“有責,令無預也。
”即出貸三萬斛;比秋,民皆先期而輸。
徙知梁山軍,以母老不行,得通判郓州。
時知州李迪貶衡州副使,宰相丁謂戒使者持诏書促上道,諷辄留迪數日,為治裝祖行。
诏塞決河,州募民入刍揵,而城邑與農戶等,諷曰:“貧富不同而輕重相若,農民必大困。
且诏書使度民力,今則均取之,此有司誤也。
也。
”即改符,使富人輸三之二,因請下諸州以郓為率,朝廷從其言。
徙知廣濟軍,民避水堤居,凡給徭于官者,諷悉縱使護其家,奏除其租賦。
累遷太常博士,以疾監舒州靈仙觀。
尚禦藥張懷德至觀齋祠,諷頗要結之,懷德薦于章獻太後,遂召還。
問所欲言,對曰:“今權臣驕悍,将不可制。
”蓋指曹利用也。
利用貶,拜右司谏、三司度支判官。
百官轉對,敕近臣閱視其可行者,類次以聞。
諷奏曰:“非上親覽決可否,則誰肯為陛下極言者。
”玉清昭應宮災,下有司治火所起,諷曰:“此天之戒告,乃複置獄以窮治之,非所以應天也。
”獄由是得解。
議者疑複修,諷上書谏:“山木已盡,人力已竭,宮必不成。
臣知朝廷亦不為此,其如疑天下何。
宜诏示四方,使明知之。
”于是下诏罷修。
改尚書禮部員外郎兼侍禦史知雜事。
錢惟演自許州來朝,圖相位,諷奏:“惟演嘗為樞密使,以皇太後姻屬罷之,示天下以不私,固不可複用。
”遂以惟演守河南。
使契丹,道過幽州北,見原野平曠,慨然曰:“此為戰地,不亦信哉。
”遼人相目不敢對。
擢天章閣待制、知審刑院,出知青州,再遷戶部郎中。
時山東饑,宰相王曾,青人,家積粟多,諷發取數千斛濟饑民,因請遣使安撫京東。
入為右谏議大夫、權禦史中丞。
又請益漕江、淮米百萬,自河陽、河陰東下以赈貸之。
錢惟演倡議獻、懿二太後宜祔真宗廟室,諷彈奏之;及言其在太後時權寵甚盛,且與後族連姻,請绌去。
仁宗不聽,諷袖告身以對曰:“陛下不聽臣言,臣今奉使山陵,而惟演守河南,臣早暮憂刺客。
願納此,不敢複為禦史中丞矣。
”帝不得已可之,諷乃趨出,遂貶惟演随州。
陳堯佐罷參知政事,有王文吉者,告堯佐謀反,仁宗遣中官訊問,複以屬諷。
夜中被旨究诘,旦得其誣狀奏之。
時上章懿皇後谥,宰相張士遜、樞密使楊崇勳日中不赴慰班,諷彈士遜與崇勳,俱罷。
諷嘗侍對,帝語及郭後亡子。
諷言亡子大義當廢,陰合帝旨,以龍圖閣直學士權三司使。
時狄棐為直學士已久,諷盛氣淩棐,宰相李迪右之,遂特诏班棐上,論者非之。
尋轉閣學士,又疾免三司使,改翰林侍讀學士、管勾祥源觀。
徙會靈觀,複改閣學士、給事中、知兖州。
既至郡,而龐籍為廣南東路轉運使,未行,上言:“向為侍禦史,嘗奏彈諷以三司使曲為左藏監庫吳守則奏課遷官。
尚美人同父弟娶守則女,諷以銀鞍勒遺守則相結納。
既出兖州,乃绐言貧,假翰林白金器數千兩自随,而增産于齊州,市官田虧平估。
”置獄于南京劾之,諷坐方聽旨擅馳驿還兖州,當贖。
籍所奏有不實,當免官。
宰相呂夷簡嫉諷詭激,特貶諷武昌軍節度行軍司馬;貸籍,止降官知臨江軍。
由是宰相李迪等坐親善諷皆斥。
歲中徙保信軍,聽居舒州持母喪,又許歸齊州。
日飲酒自縱,為時所譏。
服除,改将作少監、知淮陽軍,遷光祿卿、知陝州,道改潞州。
入見帝言:“元昊不可擊,獨以兵守要害,捍侵掠,久當自服。
倘内修百度,躬節儉,如祖宗故事,則疆事不足憂。
”複給事中,卒。
諷嘗建議朝廷當差擇能臣,留以代大臣之不稱職者。
大臣聞而惡之。
又數短參知政事王随于帝前,因奏:“外人謂臣逐随将取其位,願先出臣,為陛下引奸邪去,而朝廷清矣。
”又嘗與張士遜議事不合,諷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