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起,以為天旱,更失人心。
”安石曰:“近臣不知為誰,若兩宮有言,乃向經、曹佾所為爾。
”馮京曰:“臣亦聞之。
”安石曰:“士大夫不逞者以京為歸,故京獨聞其言,臣未之聞也。
”監安上門鄭俠上疏,繪所見流民扶老攜幼困苦之狀,為圖以獻,曰:“旱由安石所緻。
去安石,天必雨。
”俠又坐竄嶺南。
慈聖、宣仁二太後流涕謂帝曰:“安石亂天下。
”帝亦疑之,遂罷為觀文殿大學士、知江甯府,自禮部侍郎超九轉為吏部尚書。
呂惠卿服阕,安石朝夕汲引之,至是,白為參知政事,又乞召韓绛代己。
二人守其成谟,不少失,時号绛為“傳法沙門”,惠卿為“護法善神”。
而惠卿實欲自得政,忌安石複來,因鄭俠獄陷其弟安國,又起李士甯獄以傾安石。
绛覺其意,密白帝請召之。
八年二月,複拜相,安石承命,即倍道來。
《三經義》成,加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,以子雱為龍圖閣直學士。
雱辭,惠卿勸帝允其請,由是嫌隙愈着。
惠卿為蔡承禧所擊,居家俟命。
雱風禦史中丞鄧绾,複彈惠卿與知華亭縣張若濟為奸利事,置獄鞫之,惠卿出守陳。
十月,彗出東方,诏求直言,及詢政事之未協于民者。
安石率同列疏言:“晉武帝五年,彗出轸;十年,又有孛。
而其在位二十八年,與《乙巳占》所期不合。
蓋天道遠,先王雖有官占,而所信者人事而已。
天文之變無窮,上下傅會,豈無偶合。
周公、召公,豈欺成王哉。
其言中宗享國日久,則曰‘嚴恭寅畏,天命自度,治民不敢荒甯’。
其言夏、商多曆年所,亦曰‘德’而已。
裨竈言火而驗,欲禳之,國僑不聽,則曰‘不用吾言,鄭又将火’。
僑終不聽,鄭亦不火。
有如裨竈,未免妄誕,況今星工哉?所傳占書,又世所禁,□謄寫僞誤,尤不可知。
陛下盛德至善,非特賢于中宗,周、召所言,則既閱而盡之矣,豈須愚瞽複有所陳。
竊聞兩宮以此為憂,望以臣等所言,力行開慰。
”帝曰:“聞民間殊苦新法。
”安石曰:“祁寒暑雨,民猶怨咨,此無庸恤。
”帝曰:“豈若并祁寒暑雨之怨亦無邪?”安石不悅,退而屬疾卧,帝慰勉起之。
其黨謀曰:“今不取上素所不喜者暴進用之,則權輕,将有窺人間隙者。
”安石是其策。
帝喜其出,悉從之。
時出師安南,諜得其露布,言:“中國作青苗、助役之法,窮困生民。
我今出兵,欲相拯濟。
”安石怒,自草敕榜诋之。
華亭獄久不成,雱以屬門下客呂嘉問、練亨甫共議,取鄧绾所列惠卿事,雜他書下制獄,安石不知也。
省吏告惠卿于陳,惠卿以狀聞,且訟安石曰:“安石盡棄所學,隆尚縱橫之末數,方命矯令,罔上要君。
此數惡力行于年歲之間,雖古之失志倒行而逆施者,殆不如此。
”又發安石私書曰:“無使上知”者。
帝以示安石,安石謝無有,歸以問雱,雱言其情,安石咎之。
雱憤恚,疽發背死。
安石暴绾罪,去“為臣子弟求官及薦臣婿蔡卞”,遂與亨甫皆得罪。
绾始以附安石居言職,及安石與呂惠卿相傾,绾極力助攻惠卿。
上頗厭安石所為,绾懼失勢,屢留之于上,其言無所顧忌;亨甫險薄,谄事雱以進,至是皆斥。
安石之再相也,屢謝病求去,及子雱死,尤悲傷不堪,力請解幾務。
上益厭之,罷為鎮南軍節度使、同平章事、判江甯府。
明年,改集禧觀使,封舒國公。
屢乞還将相印。
元豐二年,複拜左仆射、觀文殿大學士。
換特進,改封荊。
哲宗立,加司空。
元佑元年,卒,年六十六,贈太傅。
紹聖中,谥曰文,配享神宗廟庭。
崇甯三年,又配食文宣王廟,列于顔、孟之次,追封舒王。
欽宗時,楊時以為言,诏停之。
高宗用趙鼎、呂聰問言,停宗廟配享,削其王封。
初,安石訓釋《詩》、《書》、《周禮》,既成,頒之學官,天下号曰“新義”。
晚居金陵,又作《字說》,多穿鑿傅會。
其流入于佛、老。
一時學者,無敢不傳習,主司純用以取士,士莫得自名一說,先儒傳注,一切廢不用。
黜《春秋》之薯,不使列于學官,至戲目為“斷爛朝報”。
安石未貴時,名震京師,性不好華腴,自奉至儉,或衣垢不浣,面垢不洗,世多稱其賢。
蜀人蘇洵獨曰:“是不近人情者,鮮不為大奸慝。
”作《辯奸論》以刺之,謂王衍、盧杞合為一人。
安石性強忮,遇事無可否,自信所見,執意不回。
至議變法,而在廷交執不可,安石傅經義,出己意,辯論辄數百言,衆不能诎。
甚者謂“天變不足畏,祖宗不足法,人言不足恤。
”罷黜中外老成人幾盡,多用門下儇慧少年。
久之,以旱引去,洎複相,歲餘罷,終神宗世不複召,凡八年。
子雱。
雱字符澤。
為人慓悍陰刻,無所顧忌。
性敏甚,未冠,已著書數萬言。
年十三,得秦卒言洮、河事,歎曰:“此可撫而有也。
使西夏得之,則吾敵強而邊患博矣。
”其後王韶開熙河,安石力主其議,蓋兆于此。
舉進士,調旌德尉。
雱氣豪,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