睨一世,不能作小官。
作策二十餘篇,極論天下事,又作《老子訓傳》及《佛書義解》,亦數萬言。
時安石執政,所用多少年,雱亦欲預選,乃與父謀曰:“執政子雖不可預事,而經筵可處。
”安石欲上知而自用,乃以雱所作策及注《道德經》镂闆鬻于市,遂傳達于上。
鄧绾、曾布又力薦之,召見,除太子中允、崇政殿說書。
神宗數留與語,受诏注《詩》、《書》義,擢天章閣待制兼侍講。
書成,遷龍圖閣直學士,以病辭不拜。
安石更張政事,雱實導之。
常稱商鞅為豪傑之士,言不誅異議者法不行。
安石與程颢語,雱囚首跣足,攜婦人冠以出,問父所言何事。
曰:“以新法數為人所阻,故與程君議。
”雱大言曰:“枭韓琦、富弼之頭于市,則法行矣。
”安石遽曰:“兒誤矣。
”卒時才三十三,特贈左谏議大夫。
唐垧者,以父任得官。
熙甯初,上書雲:“秦二世制于趙高,乃失之弱,非失之強。
”神宗悅其言。
又雲:“青苗法不行,宜斬大臣異議如韓琦者數人。
”安石尤喜之,薦使對,賜進士出身,為崇文校書。
上薄其人,除知錢塘縣。
安石欲留之,乃令鄧绾薦為禦史,遂除太子中允。
數月,将用為谏官,安石疑其輕脫,将背己立名,不除職,以本官同知谏院,非故事也。
垧果怒安石易己,凡奏二十疏,論時事,皆留中不出。
乃因百官起居日,扣陛請對,上令谕以他日,垧伏地不起,遂召升殿。
垧至禦坐前,進曰:“臣所言,皆大臣不法,請對陛下一一陳之。
”乃措笏展疏,目安石曰:“王安石近禦坐,聽劄子。
”安石遲遲,垧诃曰:“陛下前猶敢如此,在外可知!”安石悚然而進。
垧大聲宣讀,凡六十條,大略以“安石專作威福,曾布等表裡擅權,天下但知憚安石威權,不複知有陛下。
文彥博、馮京知而不敢言。
王珪曲事安石,無異厮仆。
”且讀且目珪,珪慚懼俯首。
“元绛、薛向、陳繹,安石頤指氣使,無異家奴。
張琥、李定為安石爪牙,台官張商英乃安石鷹犬。
逆意者雖賢為不肖,附己者雖不肖為賢。
”至诋為李林甫、盧杞。
上屢止之,垧慷慨自若,略不退懾。
讀已,下殿再拜而退。
侍臣衛士,相顧失色,安石為之請去。
閣門糾其渎亂朝儀,貶潮州别駕。
鄧绾申救之,且自劾缪舉。
安石曰:“此素狂,不足責。
”改監廣州軍資庫,後徙吉州酒稅,卒官。
論曰:朱熹嘗論安石“以文章節行高一世,而尤以道德經濟為己任。
被遇神宗,緻位宰相,世方仰其有為,庶幾複見二帝三王之盛。
而安石乃汲汲以财利兵革為先務,引用兇邪,排擯忠直,躁迫強戾,使天下之人,嚣然喪其樂生之心。
卒之群奸嗣虐,流毒四海,至于崇甯、宣和之際,而禍亂極矣”。
此天下之公言也。
昔神宗欲命相,問韓琦曰:“安石何如?”對曰:“安石為翰林學士則有餘,處輔弼之地則不可。
”神宗不聽,遂相安石。
嗚呼!此雖宋氏之不幸,亦安石之不幸也。
王安禮,字和甫,安石之弟也。
早登科,從河東唐介辟。
熙甯中,鄜延路城啰兀,河東發民四萬負饷,宣撫使韓绛檄使佐役,後帥呂公弼将從之。
安禮争曰:“民兵不習武事,今驅之深入,此不為寇所乘,則凍餓而死爾,宜亟罷遣。
”公弼用其言,民得歸,而他路遇敵者,全軍皆覆。
公弼執安禮手言曰:“四萬之衆,豈偶然哉。
果有陰德,相與共之。
”
初,绛專爵賞,既上最,多失實,公弼以狀聞。
诏即河東議功,公弼将受之。
安禮曰:“宣撫使以宰相節制諸道,且許便宜,封授一有不韪,人猶得非之。
公藩臣,乃欲隃進功狀于非其任邪?”公弼遽辭。
遂薦安禮于朝,神宗召對,欲驟用之。
安石當國,辭,以為著作佐郎、崇文院校書。
他日得見,命之坐,有司言八品官無賜坐者,特命之。
遷直集賢院,出知潤州、湖州,召為開封府判官。
嘗偕尹奏事,既退,獨留訪以天下事,帝甚鄉納。
直舍人院、同修起居注。
蘇轼下禦史獄,勢危甚,無敢救者。
安禮從容言:“自古大度之主,不以言語罪人。
轼以才自奮,謂爵位可立取,顧錄錄如此,其心不能無觖望。
今一旦緻于理,恐後世謂陛下不能容才。
帝曰:“朕固不深譴也,行為卿贳之。
卿第去,勿漏言,轼方賈怨于衆,恐言者緣以害卿也。
”李定、張璪皆擿使勿救,安禮不答,轼以故得輕比。
進知制诰。
彗星見,诏求直言。
安禮上疏曰:“人事失于下,變象見于上。
陛下有仁民愛物之心,而澤不下究,意者左右大臣不均不直,謂忠者為不忠,不賢者為賢,乘權射利者,用力殚于溝瘠,取利究于園夫,足以幹陰陽而召星變。
願察親近之行,杜邪枉之門。
至于祈禳小數,貶損舊章,恐非所以應天者。
”帝覽數嘉歎,谕之曰:“王珪欲使卿條具,朕嘗謂不應沮格人言,以自壅障。
今以一指蔽目,雖泰、華在前弗之見,近習蔽其君,何以異此,卿當益自信。
”
以翰林學士知開封府,事至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