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所省萬計,神宗稱善。
遷太子中允、檢正中書刑房、提舉司天監,日官皆市井庸販,法象圖器,大抵漫不知。
括始置渾儀、景表、五壺浮漏,招衛樸造新曆,募天下上太史占書,雜用士人,分方技科為五,後皆施用。
加史館檢讨。
淮南饑,遣括察訪,發常平錢粟,疏溝渎,治廢田,以救水患。
遷集賢校理,察訪兩浙農田水利,遷太常丞、同修起居注。
時大籍民車,人未谕縣官意,相手延為憂;又市易司患蜀鹽之不禁,欲盡實私井而辇解池鹽給之。
言者論二事如織,皆不省,括侍帝側,帝顧曰:“卿知籍車乎?”曰:“知之。
”帝曰:“何如?”對曰:“敢問欲何用?”帝曰:“北邊以馬取勝,非車不足以當之。
”括曰:“車戰之利,見于曆世。
然古人所謂兵車者,輕車也,五禦折旋,利于捷速。
今之民間辎車重大,日不能三十裡,故世謂之太平車,但可施于無事之日爾。
”帝喜曰:“人言無及此者,朕當思之。
”遂問蜀鹽事,對曰:“一切實私井而運解鹽,使一出于官售,誠善。
然患萬、戎、泸間夷界小井尤多,不可猝絕也,勢須列候加警,臣恐得不足償費。
”帝颔之。
明日,二事俱寝。
擢知制诰,兼通進、銀台司,自中允至是才三月。
為河北西路察訪使。
先是,銀冶,轉運司置官收其利,括言:“近寶則國貧,其勢必然;人衆則囊橐奸僞何以檢頤?朝廷歲遺契丹銀數千萬,以其非北方所有,故重而利之。
昔日銀城縣、銀坊城皆沒于彼,使其知鑿山之利,則中國之币益輕,何賴歲饷,鄰釁将自茲始矣。
”
時賦近畿戶出馬備邊,民以為病,括言:“北地多馬而人習騎戰,猶中國之工強弩也。
今舍我之長技,強所不能,何以取勝。
”又邊人習兵,唯以挽強定最,而未必能貫革,謂宜以射遠入堅為法。
如是者三十一事,诏皆可之。
遼蕭禧來理河東黃嵬地,留館不肯辭,曰:“必得請而後反。
”帝遣括往聘。
括詣樞密院閱故牍,得頃歲所議疆地書,指古長城為境,今所争蓋三十裡遠,表論之。
帝以休日開天章閣召對,喜曰:“大臣殊不究本末,幾誤國事。
”命以畫圖标禧,禧議始屈。
賜括白金千兩使行。
至契丹庭,契丹相楊益戒來就議,括得地訟之籍數十,預使吏士誦之,益戒有所問,則顧吏舉以答。
他日複問,亦如之。
益戒無以應,謾曰:“數裡之地不忍,而輕絕好乎?”括曰:“師直為壯,曲為老。
今北朝棄先君之大信,以威用其民,非我朝之不利也。
”凡六會,契丹知不可奪,遂舍黃嵬而以天池請。
括乃還,在道圖其山川險易迂直,風俗之純龐,人情之向背,為《使契丹圖抄》上之。
拜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
嘗白事丞相府,吳充問曰:“自免役令下,民之诋訾者今未衰也,是果于民何如?”括曰:“以為不便者,特士大夫與邑居之人習于複除者爾,無足恤也。
獨微戶本無力役,而亦使出錢,則為可念。
若悉弛之,使一無所預,則善矣。
”充然其說,表行之。
蔡确論括首鼠乖刺,陰害司農法,以集賢院學士知宣州,明年,複龍圖閣待制、知審官院,又出知青州,未行,改延州。
至鎮,悉以别賜錢為酒,命廛市良家子馳射角勝,有轶群之能者,自起酌酒以勞之,邊人歡激,執弓傅矢,唯恐不得進。
越歲,得徹劄超乘者千餘,皆補中軍義從,威聲雄他府。
以副總管種谔西讨援銀、宥功,加龍圖閣學士。
朝廷出宿衛之師來戍,賞赉至再而不及鎮兵。
括以為衛兵雖重,而無歲不戰者,鎮兵也。
今不均若是,且召亂。
乃藏敕書,而矯制賜缗錢數萬,以驿聞。
诏報之曰:“此右府頒行之失,非卿察事機,必擾軍政。
”自是,事不暇請者,皆得專之。
蕃漢将士自皇城使以降,許承制補授。
谔師次五原,值大雪,糧饷不繼,殿直劉歸仁率衆南奔,士卒二萬人皆潰入塞,居民怖駭。
括出東郊餞河東歸師,得奔者數千,問曰:“副都總管遣汝歸取糧,主者為何人?”曰:“在後。
”即谕令各歸屯。
及暮,至者八百,未旬日,潰卒盡還。
括出按兵,歸仁至,括曰:“汝歸取糧,何以不持軍符?”歸仁不能對,斬以狗。
經數日,帝使内侍劉惟簡來诘叛者,具以對。
大将景思誼、曲珍拔夏人磨崖葭蘆浮圖城,括議築石堡以臨西夏,而給事中徐禧來,禧欲先城永樂。
诏禧護諸将往築,令括移府并塞,以濟軍用。
已而禧敗沒,括以夏人襲綏德,先往救之。
不能援永樂,坐谪均州團練副使。
元佑初,徙秀州,繼以光祿少卿分司,居潤八年卒,年六十五。
括博學善文,于天文、方志、律曆、音樂、醫藥、蔔算,無所不通,皆有所論着。
又紀平日與賓客言者為《筆談》,多載朝廷故實、耆舊出處,傳于世。
李大臨,字才元,成都華陽人。
登進士第,為绛州推官。
杜衍安撫河東,薦為國子監直講、睦親宅講書。
文彥博薦為秘閣校理。
考試舉人,誤收失聲韻者,責監滁州稅。
未幾,還故職。
仁宗嘗遣使賜館閣官禦書,至大臨家,大臨貧無皂隸,方自秣馬,使者還奏,帝曰:“真廉士也。
”以親老,請知廣安軍,徙邛州。
還,為群牧判官、開封府推官。
神宗雅知其名,擢修起居注,進知制诰、糾察在京刑獄。
言青苗法有害無益,王安石怒。
會李定除禦史,宋敏求、蘇頌相繼封還詞命,次至大臨,大臨亦還之。
帝批:“去歲诏書,台官不拘官職奏舉,後未審更制也。
”頌、大臨合言:“故事,台官必以員外郎、博士,近制但不限此,非謂選人亦許之也。
定以初等職官超朝籍,躐憲台,國朝未有。
幸門一開,名器有限,安得人人滿其意哉。
”複诏谕數四,頌、大臨故争不已,乃以累格诏命,皆歸班,大臨以工部郎中出知汝州。
辰溪貢丹砂,道葉縣,其二箧化為雙雉,鬥山谷間。
耕者獲之,人疑為盜,械送于府。
大臨識其異,訊得實,釋耕者。
徙知梓州,加集賢殿修撰,複天章閣待制。
甫七十,緻仕七年而卒。
大臨清整有守,論議識大體,因争李定後名益重,世并宋敏求、蘇頌稱為“熙甯三舍人”雲。
呂夏卿,字缙叔,泉州晉江人。
舉進士,為江甯尉。
編修《唐書》成,直秘閣、同知禮院。
仁宗選任大臣,求治道,夏卿陳時務五事,且言:“天下之勢,不能常安,當于未然之前救其弊;事至而圖之,恐無及已。
”朝廷頗采其策。
英宗世,曆史館檢讨、同修起居注、知制诰。
帝嘗訪以政,對曰:“兩朝不惜金帛以和二邊,脫民鋒镝之禍,古未有也。
願勿失前好。
”出知穎州,得奇疾,身體日縮,卒時才如小兒,年五十三。
夏卿學長于史,貫穿唐事,博采傳記雜說數百家,折衷整比。
又通譜學,創為世系諸表,于《新唐書》最有功雲。
祖無擇,字擇之,上蔡人。
進士高第。
曆知南康軍、海州,提點淮南廣東刑獄、廣南轉運使,入直集賢院。
時封孔子後為文宣公,無擇言:“前代所封曰宗聖,曰奉聖,曰崇聖,曰恭聖,曰褒聖;唐開元中,尊孔子為文宣王,遂以祖谥而加後嗣,非禮也。
”于是下近臣議,改為衍聖公。
出知袁州。
自慶曆诏天下立學,十年間其敝徒文具,無命教之實。
無擇首建學官,置生徒,郡國弦誦之風。
由此始盛。
同修起居注、知制诰,加龍圖閣直學士、權知開封府,進學士,知鄭、杭二州。
神宗立,知通進、銀台司。
初,詞臣作诰命,許受潤筆物。
王安石與無擇同知制诰,安石辭一家所饋不獲,義不欲取,置諸院梁上。
安石憂去,無擇用為公費,安石聞而惡之。
熙甯初,安石得政,乃諷監司求無擇罪。
知明州苗振以貪聞,禦史王子韶使兩浙,廉其狀,事連無擇。
子韶,小人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