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上諸軍。
時劉光世、韓世忠、張俊三大将權均勢敵,又懷私隙,莫肯協心。
矼首至光世軍中,谕之曰:“賊衆我寡,合力猶懼不支,況軍自為心,将何以戰?為諸公計,當思為國雪恥,釋去私隙,不獨有利于國,亦将有利其身。
”光世許之,遂勸其贻書二帥,示以無他,二帥複書交歡。
光世以書聞,由此衆戰屢捷,軍聲大振。
上至平江,魏良臣、王繪使金回,約再遣使,且有恐迫語。
矼請罷“講和”二字,饬厲諸将,力圖攻取。
會金屢敗遁去,使亦不遣。
遷秘書少監。
矼在職七閱月,論事凡百二十餘章。
尋乞補外,除直龍圖閣、知泉州,以親老辭,知建州。
尋召還,丐祠,不允,除權吏部侍郎。
八年,金使入境,命矼充館伴使,矼言:“頃任禦史,嘗論和議之非,今難以專論。
”秦桧召矼至都堂,問其所以不主和之意,矼具陳敵情難保,桧谕之曰:“公以智料敵,桧以誠待敵。
”矼曰:“相公固以誠待敵,第恐敵人不以誠待相公耳。
”桧不能屈,乃改命吳表臣。
诏金使入境,欲屈己就和,令侍從、台谏條奏來上。
矼言:“臣素不熟敵情,不知使人所需者何禮,陛下所以屈己者何事。
賊豫為金人所立,為之北面,陛下承祖宗基業,天命所歸,何藉于金國乎?傳聞奉使之歸,謂金人悉從我所欲,必無難行之禮,以重困我,陛下何過自取侮乎?如或不可從之事,傥輕許之,他時反為所制,号令廢置将出其手,一有不從,便生兵隙。
予奪在彼,失信在我,非計之得也。
雖使還我空地,如之何而可保?雖欲寝兵,如之何而可寝?雖欲息民,如之何而可息?非計之得也。
陛下既欲為親少屈,更願審思天下治亂之機,酌之群情,擇其經久可行者行之,其不可從者,以國人之意拒之,庶無後悔。
所謂國人者,不過萬民、三軍爾。
搢紳與萬民一體,大将與三軍一體,今陛下詢于搢紳,民情大可見矣。
欲望速召大将,各帶近上統制官數人同來,詳加訪問,以塞他日意外之憂。
大将以為不可,則其氣益堅,何憂此敵。
” 未幾,丁父憂。
免喪,除集英殿修撰、知宣州,不就。
改提舉太平興國宮,自是奉祠,凡四任。
丁内艱以卒。
潘良貴,字子賤,婺州金華人。
以上舍釋褐為辟雍博士,遷秘書郎。
時宰相蔡京與其子攸方以爵祿鈎知名士,良貴屹然特立,親故數為京緻願交意,良貴正色謝絕。
除主客郎中,尋提舉淮南東路常平。
靖康元年,召還。
賜對,欽宗問孰可秉鈞軸者,良貴極言:“何□、唐恪等四人不可用,他日必誤社稷。
陛下若欲扶危持颠之相,非博詢于下僚,明揚于微陋,未見其可。
”語徹于外,當國者指為狂率,黜監信州汭口排岸。
高宗即位,召為左司谏。
既見,請誅僞黨,使叛命者受刃國門,即敵人不敢輕議宋鼎。
又乞封宗室賢者于山東、河北,以壯國體,巡幸維揚,養兵威以圖恢複。
黃潛善、汪伯彥惡其言,改除工部。
良貴以不得其言,求去,主管明道宮。
越數年,除提點荊湖南路刑獄,主管江州太平觀,除考功郎,遷左司。
宰相呂頤浩從容謂良貴曰:“旦夕相引入兩省。
”良貴正色對曰:“親老方欲乞外,兩省官非良貴可為也。
”退語人曰:“宰相進退一世人才,以為賢邪,自當擢用,何可握手密語,先示私恩。
若士大夫受其牢籠,又何以立朝。
”即日乞補外,以直龍圖閣知嚴州。
到官兩月,請祠,主管亳州明道宮。
起為中書舍人。
會戶部侍郎向子諲入見,語言煩亵,良貴故善子諲,是日攝起居,立殿上,徑至榻前厲聲曰:“子諲以無益之談久煩聖聽!”子諲欲退,高宗顧良貴曰:“是朕問之。
”又谕子諲且款語。
子諲複語,久不止,良貴叱之退者再。
高宗色變,閣門并彈之,于是二人俱待罪。
有旨良貴放罪,子諲無罪可待。
良貴求去,以集英殿修撰提舉江州太平觀。
起知明州。
期年,除徽猷閣待制、提舉亳州明道宮。
既歸,不出者十年。
李光得罪,良貴坐嘗與通書,降三官。
卒,年五十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