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,其父遊泸南,伯虎兄弟居母喪于丹山,伯虎夜半蹴庚曰:“吾夢收父書,發之,得‘亟來’二字,吾父得無他乎?吾心動矣。
汝奉母奠朝夕,吾趨泸南。
”庚未及應,伯虎奮曰:“吾決矣!”起裹糧,黎明走洪川僦舟,遇江漲,聲搖數十裡,客舟皆舣岸不敢動,伯虎彷徨堤上,有漁者持小艇系港中,啖以厚利,不許。
伯虎超入艇中,叱仆夫解維,漁者不得已,從之。
二日半至泸南,父果病甚,見伯虎,大驚,問其故,具告之。
父歎曰:“天告汝也!”是日,疾少間,伯虎具舟侍父以歸。
居數日,疾複作,遂卒。
元符二年,庚以貢舉事系獄臨邛,語連伯虎,臨邛并械之。
凡對吏逾年,掠治無完膚,其詞确然,一不及庚,以故獄久不具,卒會赦,除之。
伯虎性真率,無威儀,人多易之,至是皆大服,以為不可及。
伯虎仕于四方,每數年一歸,不過旬日複去。
後卒于家,有子二人。
文同,字與可,梓州梓潼人,漢文翁之後,蜀人猶以“石室”名其家。
同方口秀眉,以學名世,操韻高潔,自号笑笑先生。
善詩、文、篆、隸、行、草、飛白。
文彥博守成都,奇之,緻書同曰:“與可襟韻灑落,如晴雲秋月,塵埃不到。
”司馬光、蘇轼尤敬重之。
轼,同之從表弟也。
同又善畫竹,初不自貴重,四方之人持缣素請者,足相蹑于門。
同厭之,投缣于地,罵曰:“吾将以為襪。
”好事者傳之以為口實。
初舉進士,稍遷太常博士、集賢校理,知陵州,又知洋州。
元豐初,知湖州,明年,至陳州宛丘驿,忽留不行,沐浴衣冠,正坐而卒。
崔公度嘗與同同為館職,見同京南,殊無言,及将别,但雲:“明日複來乎?與子話。
”公度意以“話”為“畫”,明日再往,同曰:“與公話。
”則左右顧,恐有聽者。
公度方知同将有言,非畫也。
同曰:“吾聞人不妄語者,舌可過鼻。
”即吐其舌,三疊之如餅狀,引之至眉間,公度大驚。
及京中傳同死,公度乃悟所見非生者。
有《丹淵集》四十卷行于世。
楊傑,字次公,無為人。
少有名于時,舉進士。
元豐中,官太常者數任,一時禮樂之事,皆預讨論。
嘗議玉牒帝系自僖祖而上,世次莫知,則僖祖為始祖無疑,宜以僖祖配感生帝。
又請孝惠賀後、淑德尹後、章懷潘後皆祖宗首納之後,孝章宋後嘗母儀天下,升祔之禮,久而未講,宜因慈聖光獻崇配之日,升四後神主祔于祖宗祏室,斷天下之大疑,正宗廟之大法。
由是四後始得升祔。
神宗诏秘書監劉幾、禮部侍郎範鎮議樂,幾請命傑同議。
傑言大樂七失,并圖上之。
神宗下幾、鎮參定,鎮不用傑議,自制。
樂成,诏褒之。
元豐末,晉州教授陸長愈言:“近封孟轲鄒國公,宜春秋釋奠,與顔子并配。
”下太常議,傑與少卿葉均、博士盛陶、王古、辛公佐以謂凡配享從祀,皆孔子同時之人,今以孟轲并配非是。
禮部複言:“自唐至今,以伏勝、高堂生等二十一賢從祀,豈必同時人?”诏從禮部議。
哲宗即位,議樂,又用範鎮說。
傑複破鎮樂章曲名、宮架加磬、十六鐘磬之非。
又論鎮以黑黍用秠制律、銅量,叩之不合黃鐘,以世無真黍,用太府尺為樂尺,下舊樂三律。
詳具《樂志》。
傑在神宗時與鎮異議,至是複攻之,鎮之樂律卒不用。
元祐中,為禮部員外郎,出知潤州,除兩浙提點刑獄,卒,年七十。
自号無為子,有文集二十餘卷,《樂記》五卷。
賀鑄,字方回,衛州人,孝惠皇後之族孫。
長七尺,面鐵色,眉目聳拔。
喜談當世事,可否不少假借,雖貴要權傾一時,小不中意,極口诋之無遺辭,人以為近俠。
博學強記,工語言,深婉麗密,如次組繡。
尤長于度曲,掇拾人所棄遺,少加隐括,皆為新奇。
嘗言:“吾筆端驅使李商隐、溫庭筠常奔命不暇。
”諸公貴人多客緻之,鑄或從或不從,其所不欲見,終不貶也。
初,娶宗女,隸籍右選,監太原工作,有貴人子同事,驕倨不相下。
鑄廉得盜工作物,屏侍吏,閉之密室,以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