帥諸将讨平之。
方臘者,睦州青溪人也。
世居縣堨村,托左道以惑衆。
初,唐永徽中,睦州女子陳碩真反,自稱文佳皇帝,故其地相傳有天子基、萬年樓,臘益得憑籍以自信。
縣境梓桐、幫源諸峒皆落山谷幽險處,民物繁夥,有漆楮、杉材之饒,富商巨賈多往來。
時吳中困于朱勔花石之擾,比屋緻怨,臘因民不忍,陰聚貧乏遊手之徒。
宣和二年十月,起為亂,自号聖公,建元永樂,置官吏将帥,以巾飾為别,自紅巾而上凡六等。
無弓矢、介胄,唯以鬼神詭秘事相扇訹,焚室廬,掠金帛子女,誘脅良民為兵。
人安于太平,不識兵革,聞金鼓聲即斂手聽命,不旬日聚衆至數萬,破殺将官蔡遵于息坑。
十一月陷青溪,十二月陷睦、歙二州。
南陷衢,殺郡守彭汝方;北掠新城、桐廬、富陽諸縣,進逼杭州。
郡守棄城走,州即陷,殺制置使陳建、廉訪使趙約,縱火六日,死者不可計。
凡得官吏,必斷脔支體,探其肺腸,或熬以膏油,叢镝亂射,備盡楚毒,以償怨心。
警奏至京師,王黼匿不以聞,于是兇焰日熾。
蘭溪靈山賊朱言吳邦、剡縣仇道人、仙居呂師囊、方岩山陳十四、蘇州石生、歸安陸行兒皆合黨應之,東南大震。
發運使陳亨伯請調京畿兵及鼎、澧槍牌手兼程以來,使不至滋蔓。
徽宗始大驚,亟遣童貫、譚稹為宣撫制置使,率禁旅及秦、晉蕃漢兵十五萬以東,且谕貫使作诏罷應奉局。
三年正月,臘将方七佛引衆六萬攻秀州,統軍王子武乘城固守,已而大軍至,合擊賊,斬首九千,築京觀五,賊還據杭。
二月,貫、稹前鋒至清河堰,水陸并進,臘複焚官舍、府庫、民居,乃宵遁。
諸将劉延慶、王禀、王渙、楊惟忠、辛興宗相繼至,盡複所失城。
四月,生擒臘及妻邵、子毫二太子、僞相方肥等五十二人于梓桐石穴中,殺賊七萬。
四年三月,餘黨悉平。
進貫太師,徙國楚。
臘之起,破六州五十二縣,戕平民二百萬,所掠婦女自賊峒逃出,倮而缢于林中者,由湯岩、UR嶺八十五裡間,九村山谷相望。
王師自出至凱旋,四百五十日。
臘雖平,而北伐之役遂起。
既而以複燕山功,诏解節钺為真三公,加封徐、豫兩國。
越兩月,命緻仕,而代以譚稹。
明年複起,領樞密院,宣撫河北、燕山。
宣和七年,诏用神宗遺訓,能複全燕之境者胙本邦,疏王爵,遂封廣陽郡王。
是年,粘罕南侵,貫在太原,遣馬擴、辛興宗往聘以嘗金,金人以納張覺為責,且遣使告興兵,貫厚禮之,謂曰:“如此大事,何不素告我?”使者勸貫速割兩河以謝,貫氣褫不能應,謀遁歸。
太原守張孝純诮之曰:“金人渝盟,王當令天下兵悉力枝梧,今委之而去,是棄河東與敵也。
河東入敵手,奈河北乎?”貫怒叱之曰:“貫受命宣撫,非守土也。
君必欲留貫,置帥何為?”孝純拊掌歎曰:“平生童太師作幾許威望,及臨事乃蓄縮畏懾,奉頭鼠竄,何面目複見天子乎?” 貫奔入都,欽宗已受禅,下诏親征,以貫為東京留守,貫不受命而奉上皇南巡。
貫在西邊募長大少年号勝捷軍,幾萬人,以為親軍,環列第舍,至是擁之自随。
上皇過浮橋,衛士攀望号恸,貫唯恐行不速,使親軍射之,中矢而踣者百餘人,道路流涕,于是谏官、禦史與國人議者蜂起。
初貶左衛上将軍,連谪昭化軍節度副使,竄之英州、吉陽軍。
行未至,诏數其十大罪,命監察禦史張澂迹其所至,莅斬之,及于南雄。
既誅,函首赴阙,枭于都市。
貫握兵二十年,權傾一時,奔走期會過于制敕。
嘗有論其過者,诏方劭往察,劭一動一息,貫悉偵得之,先密以白,且陷以他事,劭反得罪,逐死。
貫狀魁梧,偉觀視,頤下生須十數,皮骨勁如鐵,不類閹人。
有度量,能疏财。
後宮自妃嫔以下皆獻饷結内,左右婦寺譽言日聞。
寵煽翕赫,庭戶雜遝成市,嶽牧、輔弼多出其門,厮養、仆圉官諸使者至數百輩。
窮奸稔禍,流毒四海,雖菹醢不償責也。
梁師成,字守道,慧黠習文法,稍知書。
初隸賈詳書藝局,詳死,得領睿思殿文字外庫,主出外傳道上旨。
政和間,得君貴幸,至竄名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