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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卷二十一上 獻文六王列傳第九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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鹹陽王 趙郡王 廣陵王 高陽王 北海王 獻文皇帝七男。

    李思皇後生孝文皇帝。

    封昭儀生鹹陽王禧。

    韓貴人生趙郡靈王幹、高陽文穆王雍。

    孟椒房生廣陵惠王羽。

    潘貴人生彭城武宣王勰。

    高椒房生北海平王詳。

    勰別有傳。

     鹹陽王禧,字永壽。

    太和九年封,加侍中、驃騎大將軍、中都大官。

    文明太後令曰:「自非生知,皆由學誨,皇子皇孫,訓教不立,溫故求新,蓋有闕矣。

    可於閒靜之所,別置學館,選忠信博聞之士為之師傅,以匠成之。

    」高祖以諸弟典三都,誡禧等曰:「汝等國之至親,皆幼年任重,三都折獄,特宜用心。

    夫未能操刀而使割錦,非傷錦之尤,實授刀之責。

    皆可修身慎行,勿有乖爽。

    」文明太後亦誡禧等曰:「汝兄繼承先業,統禦萬機,戰戰兢兢,恒恐不稱。

    汝所治雖小,亦宜克念。

    」高祖又曰:「周文王小心翼翼,聿懷多福。

    如有周公之才,使驕且吝,其餘不足觀。

    汝等宜小心畏慎,勿自驕怠。

    」出為使持節、開府、冀州刺史,高祖餞於南郊。

    又以濟陰王鬱枉法賜死之事,遣使告禧,因而誡之。

     後禧朝京師,高祖謂王公曰:「皇太後平日以朝儀闕然,遂命百官更欲撰緝,今將畢修遺志,卿等謂可行不?當各盡對,無以面從。

    」禧對曰:「儀制之事,用捨各隨其時,而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

    臣謂宜述元志,〔一〕備行朝式。

    」高祖然之。

    詔曰:「仲尼在鄉黨,猶尚恂恂,周文王為世子,卑躬求道,禧等雖連蕚宸暉,得不尊尚師傅也?故為置之,以加令德。

    廷尉卿李沖可鹹陽王師。

    」禧將還州,高祖親餞之,賦詩敘意,加禧都督冀、相、兗、東兗、南豫東荊六州諸軍事。

     於時,王國舍人應取八族及清修之門,禧取任城王隸戶為之,深為高祖所責。

     詔曰:「夫婚姻之義,曩葉攸崇,求賢擇偶,綿代斯慎,故剛柔著於易經,鵲巢載于詩典,所以重夫婦之道,美屍鳩之德,作配君子,流芳後昆者也。

    然則婚者,合二姓之好,結他族之親,上以事宗廟,下以繼後世,必敬慎重正而後親之。

    夫婦既親,然後父子君臣、禮義忠孝,於斯備矣。

    太祖龍飛九五,始稽遠則,而撥亂創業,日昃不暇。

    至於諸王娉合之儀,宗室婚姻之戒,或得賢淑,或乖好逑。

    自茲以後,其風漸缺,皆人乏窈窕,族非百兩,擬匹卑濫,舅氏輕微,違典滯俗,深用為歎。

    以皇子茂年,宜簡令正,前者所納,可為妾媵。

    將以此年為六弟娉室。

    長弟鹹陽王禧可娉故潁川太守隴西李輔女,次弟河南王幹可娉故中散代郡穆明樂女,次弟廣陵王羽可娉驃騎諮議參軍滎陽鄭平城女,次弟潁川王雍可娉故中書博士範陽盧神寶女,次弟始平王勰可娉廷尉卿隴西李沖女,季弟北海王詳可娉吏部郎中滎陽鄭懿女。

    」 有司奏冀州人蘇僧瓘等三千人,稱禧清明有惠政,請世胙冀州。

    詔曰:「利建雖古,未必今宜;經野由君,理非下請。

    邑采之封,自有別式。

    」入除司州牧、都督司豫荊郢洛東荊六州諸軍事,開府如故,賜帛二千匹、粟五千斛。

    詔以禧元弟之重,食邑三千戶,自餘五王皆食邑二千戶。

     高祖引見朝臣,詔之曰:「卿等欲令魏朝齊美於殷周,為令漢晉獨擅於上代?」禧曰:「陛下聖明禦運,實願邁跡前王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若然,將以何事緻之?為欲修身改俗,為欲仍染前事?」禧對曰:「宜應改舊,以成日新之美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為欲止在一身,為欲傳之子孫?」禧對曰:「既蔔世靈長,願欲傳之來葉。

    」〔二〕高祖曰:「若然,必須改作,卿等當各從之,不得違也。

    」禧對曰:「上命下從,如風靡草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自上古以來及諸經籍,焉有不先正名,而得行禮乎?今欲斷諸北語,一從正音。

    年三十以上,習性已久,容或不可卒革;三十以下,見在朝廷之人,語音不聽仍舊。

    若有故為,當降爵黜官。

    各宜深戒。

    如此漸習,風化可新。

    若仍舊俗,恐數世之後,伊洛之下復成被髮之人。

    王公卿士,鹹以然不?」禧對曰:「實如聖旨,宜應改易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朕嘗與李沖論此,沖言:『四方之語,竟知誰是?帝者言之,即為正矣,何必改舊從新。

    』沖之此言,應合死罪。

    」乃謂沖曰:「卿實負社稷,合令禦史牽下。

    」沖免冠陳謝。

    又引見王公卿士,責留京之官曰:「昨望見婦女之服,仍為夾領小袖。

    我徂東山,雖不三年,既離寒暑,卿等何為而違前詔?」禧對曰:「陛下聖過堯舜,光化中原,臣雖仰稟明規,每事乖互,將何以宣布皇經,敷贊帝則。

    舛違之罪,實合刑憲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若朕言非,卿等當須庭論,如何入則順旨,退有不從。

    昔舜語禹,汝無面從,退有後言,其卿等之謂乎?」 尋以禧長兼太尉公。

    後高祖幸禧第,謂司空穆亮、僕射李沖曰:「既有天地,又有君臣,太尉位居台鉉,在冢宰之上,三槐九棘,不可久空。

    元弟禧雖在事不長,而戚連皇極,且長兼太尉,以和飪鼎。

    朕常恐君有空授之名,臣貽彼己之刺,今幸其宅,徒屈二賓,良以為愧。

    」 高祖有事於方澤,質明,群臣問起居。

    高祖曰:「昨日方澤,殊自大暑,遇天雲蔭密,行人差得無弊。

    」禧對曰:「陛下德感天地,故雲物凝彩,雖復雨師灑掃,風伯清塵,豈過於此。

    」高祖曰:「伊洛南北之中,此乃天地氤氳,陰陽風雨之所交會,自然之應,非寡德所能緻此。

    」 高祖篤於兄弟,以禧次長,禮遇優隆,然亦知其性貪,每加切誡,雖當時遵奉,而終不改操。

    禧表曰:「國朝偃武崇文,偏捨來久,州鎮兵人,或有雄勇,不閑武藝。

    今取歲暮之暇,番上之日,訓其兵法。

    弓矢幹槊,三分並教,使人閑其能,臨事無闕。

    」詔曰:「雖雲教武,未練其方,既逼北行,卒聞教武,〔三〕脫生群惑。

    且可停之。

    」後從平漢陽,以克南陽之勳,加侍中,正太尉。

     及高祖崩,禧受遺輔政。

    雖為宰輔之首,而從容推委,無所是非,而潛受賄賂,陰為威惠者,禧特甚焉。

    是年,八座奏增邑千戶,世宗從之,固辭不受。

    禧性驕奢,貪淫財色,姬妾數十,意尚不已,衣被繡綺,車乘鮮麗,猶遠有簡娉,以恣其情,由是昧求貨賄,奴婢千數,田業鹽鐵遍於遠近,臣吏僮隸,相繼經營。

    世宗頗惡之。

     景明二年春,禧等為將礿祭入齋,世宗詔領軍于烈,率左右召禧等入於光極殿。

    詔曰:「恪雖寡昧,忝承寶曆,比纏尪疹,實憑諸父,苟延視息,奄涉三齡。

    父等歸遜殷勤,今便親攝百揆,且還府司,當別處分。

    」尋詔曰:「朕以寡昧,夙罹閔兇,憂煢在疚,罔知攸濟。

    實賴先帝聖德,遺澤所覃,宰輔忠賢,劬勞王室,用能撫和上下,肅清內外。

    乃式遵復子,歸政告遜,辭理懇至,邈然難奪。

    便當勵茲空乏,親覽機務。

    王尊惟元叔,道性淵凝,可進位太保,領太尉;司空北海王季父英明,聲略茂舉,可大將軍、錄尚書事。

    」 世宗既覽政,禧意不安。

    而其國齋帥劉小苟,每稱左右言欲誅禧。

    禧聞而歎曰:「我不負心,天家豈應如此!」由是常懷憂懼。

    加以趙脩專寵,王公罕得進見。

    禧遂與其妃兄兼給事黃門侍郎李伯尚謀反。

    時世宗幸小平津,禧在城西小宅。

    初欲勒兵直入金墉,眾懷沮異,禧心因緩。

    自旦達晡,計不能決,遂約不洩而散。

    武興王楊集始出便馳告,而禧意不疑。

    乃與臣妾向洪池別墅,遣小苟奉啟,雲「檢行田牧」。

    小苟至邙嶺,已逢軍人,怪小苟赤衣,將欲殺害。

    小苟困迫,言欲告反,乃緩之。

    禧是夜宿於洪池,大風暴雨,拔樹折木。

    禧不知事露。

    其夜,或說禧曰:「殿下集眾圖事,見意而停,恐必漏洩,今夕何宜自寬。

    恐危禍將至。

    」禧曰:「有此軀命,應知自惜,豈待人言。

    」又說曰:「殿下兒婦已渡河,兩頭不相知,今俛眉自安,不其危乎!」禧曰:「初遣去日,令如行人渡河,聽我動靜。

    我久已遣人追之,計今應還。

    」而尹仵期與禧長子通已入河內郡,列兵仗,放囚徒。

    而將士所在追禧。

     禧自洪池東南走,僮僕不過數人,左右從禧者,唯兼防閤尹龍虎。

    禧憂迫不知所為,謂龍虎曰:「吾憒憒不能堪,試作一謎,當思解之,以釋毒悶。

    」龍虎欻憶舊謎雲:「眠則俱眠,起則俱起,貪如豺狼,贓不入己。

    」都不有心於規刺也。

    禧亦不以為諷己,因解之曰:「此是眼也。

    」而龍虎謂之是箸。

    渡洛水,至柏谷塢,從者唯禧二舅及龍虎而已。

    顧謂龍虎曰:「凡夫尚有節義,相為取死,汝可勉心,作與太尉公同死計。

    」龍虎曰:「龍虎東野常人,遭殿下寬明,接處左右。

    今屬危難,恨無遠計,匡濟聖躬,若與殿下同命,雖死猶生。

    」俄而禧被擒獲,送華林都亭。

    世宗親問事源,著千斤鎖格龍虎,羽林掌衛之。

     初,高祖閑宴,從容言於禧等:「我後子孫,邂逅不逮,汝等觀望輔取之理,無令他人有也。

    」禧臨盡,雖言不次第,猶尚泣涕,追述先旨,然畏迫喪志,不能慷慨有所感激也。

    及與諸妹公主等訣,言及一二愛妾。

    公主哭且罵之雲:「坐多取此婢輩,貪逐財物,畏罪作反,緻今日之事,何復囑問此等!」禧愧而無言,遂賜死私第。

    其宮人歌曰:「可憐鹹陽王,奈何作事誤。

    金床玉幾不能眠,夜蹋霜與露。

    洛水湛湛彌岸長,行人那得渡。

    」其歌遂流至江表,北人在南者,雖富貴,絃管奏之,莫不灑泣。

    同謀誅斬者數十人,潛瘞禧於北邙。

    絕其諸子屬籍。

    禧之諸女,微給資產奴婢,自餘家財,悉以分賚高肇、趙脩二家。

    其餘賜內外百官,逮于流外,多者百餘匹,下至十匹。

    於後,禧諸子每乏衣食,獨彭城王勰歲中再三賑給之。

    禧有子八人。

     長子通,字曇和。

    竊入河內,太守陸琇初與通情,既聞禧敗,乃殺之。

     通弟翼,字仲和。

    後會赦,詣闕上書,求葬其父。

    頻年泣請,世宗不許。

    翼乃與弟昌、曄奔於蕭衍。

    翼與昌,申屠氏出。

    曄,李妃所生也。

    翼容貌魁壯,風制可觀,衍甚重之,封為鹹陽王。

    翼讓其嫡弟曄,衍不許。

    後以為信武將軍、青冀二州刺史,鎮郁州。

    翼謀舉州入國,為衍所移。

    昌為衍直閤將軍。

     翼弟顯和,昌弟樹,後亦奔於衍。

    顯和卒於江南。

     樹,字秀和。

    美姿貌,善吐納,兼有將略。

    衍尤器之,封為魏郡王,後改封鄴王,數為將領,窺覦邊服。

    時揚州降衍,兵武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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