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子相保,共汝掃市作活也。
」至此貴寵崇盛,不復言有禍敗之理。
後為高肇所譖,雲詳與皓等謀為逆亂。
于時詳在南第,世宗召中尉崔亮入禁,敕糾詳貪淫,及茹皓、劉冑、常季賢、陳掃靜等專恣之狀。
亮乃奏詳:「貪害公私,淫亂典禮。
朝廷比以軍國費廣,禁斷諸蕃雜獻,而詳擅作威令,命寺署酬直。
驅奪人業,崇侈私第。
蒸穢無道,失尊卑之節;塵敗憲章,虧風教之紀。
請以見事,免所居官爵,付鴻臚削奪,輒下禁止,付廷尉治罪。
」并劾皓等,夜即收禁南臺。
又虎賁百人,圍守詳第,慮其驚懼奔越。
遣左右郭翼開金墉門,馳出諭之,示以中尉彈狀。
詳母高見翼,頓首號泣不自勝。
詳言:「審如中尉所糾,何憂也,正恐更有大罪橫至耳。
人奉我珍異貨物,我實愛之。
果為取受,吾何憂乎?」私以自寬。
至明,皓等皆賜死,引高陽王雍等五王入議詳罪。
單車防守,還華林之館。
母妻相與哭,入所居,小奴弱婢數人隨從。
官防甚嚴,終夜擊柝,列坐圍守,外內不通。
世宗為此不幸園十餘日。
徙詳就太府寺,圍禁彌切。
詔曰:「王位兼台輔,親懿莫二,朝野屬賴,具瞻所歸。
不能勵德存道,宣融軌訓,方乃肆茲貪靦,穢暴顯聞。
遠負先朝友愛之寄,近乖家國推敬所期,理官執憲,實合刑典,天下為公,豈容私抑。
但朕諸父傾落,存者無幾,便極逮坐,情有未安。
可免為庶人,別營坊館,如法禁衛,限以終身。
邦家不造,言尋感慨。
」遂別營館於洛陽縣東北隅,二旬而成,將徙詳居之。
會其家奴數人,陰結黨輩,欲以劫出詳,密抄名字,潛託侍婢通於詳。
詳始得執省,而門防主司遙見,突入,就詳手中攬得,呈奏。
至夜,守者以聞。
詳哭數聲而暴死。
〔一七〕詳自至太府,令其母妻,還居南宅,五日一來,與其相見。
此夜,母妻不在,死於婢手中。
至明,告其兇問。
詔曰:「北海叔奄至傾背,痛慕抽慟,情不自任。
明便舉哀,可敕備辦喪還南宅,諸王皇宗,悉令奔赴。
給東園祕器,賵物之數一依廣陵故事。
」
詳之初禁也,乃以蒸高事告母。
母大怒,詈之苦切,曰:「汝自有妻妾侍婢,少盛如花,何忽共許高麗婢姦通,令緻此罪。
我得高麗,當噉其肉。
」乃杖詳背及兩腳百餘下,自行杖,力疲乃令奴代。
高氏素嚴,詳每有微罪,常加責罰,以絮裹杖。
至是,去絮,皆至瘡膿。
詳苦杖,十餘日乃能立。
又杖其妃劉氏數十,雲:「新婦大家女,門戶匹敵,何所畏也,而不檢校夫婿。
婦人皆妒,獨不妒也!」劉笑而受罰,卒無所言。
詳貪淫之失,雖聞遠近,而死之日,罪無定名,遠近歎怪之。
停殯五載。
永平元年十月,詔曰:「故太傅北海王體自先皇,特鍾友愛,受遺訓輔,沖昧攸記。
不圖暮節晦德,終缺哀榮,便可追復王封,克日營厝,少慰幽魂,以旌陰疑戚。
」諡曰平王。
子顥,字子明,襲。
少慷慨,有壯氣。
除龍驤將軍、通直散騎常侍。
轉宗正卿、光祿大夫、長兼宗正卿、散騎常侍、平東將軍。
轉都官尚書,加安南將軍。
出除散騎常侍、撫軍將軍、徐州刺史。
尋為禦史彈劾除名。
其後,賊帥宿勤明達、叱幹騏驎等寇亂豳華諸州,乃復顥王爵,以本將軍加使持節、假征西將軍、都督華豳東秦諸軍事、兼左僕射、西道行臺,以討明達。
顥轉戰而前,頻破賊眾,解豳華之圍。
以功增封八百戶,進號征西將軍。
又除尚書右僕射,持節、行臺、都督如故。
尋遷車騎大將軍、儀同三司,餘如故。
值蕭寶夤等大敗於平涼,顥亦奔還京師。
於時,葛榮南進,稍逼鄴城。
武泰初,以顥為侍中、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相州刺史以禦榮。
顥至汲郡,屬尒朱榮入洛,推奉莊帝,詔授顥太傅,開府、侍中、刺史、王並如故。
顥以葛榮南侵,尒朱縱害,遂盤桓顧望,圖自安之策。
先是,顥啟其舅範遵為殷州刺史,遵以葛榮充逼,未得行。
顥令遵權停於鄴。
顥既懷異謀,乃遣遵行相州事,代前刺史李神,為己表裏之援。
相州行臺甄密先受朝旨,〔一八〕委其守鄴。
知顥異圖,恐遵為變,遂相率廢遵,還推李神攝理州事,然後遣軍候顥逆順之勢。
顥以事意不諧,遂與子冠受率左右奔於蕭衍。
顥見衍,泣涕自陳,言辭壯烈,衍奇之。
遂以顥為魏主,假之兵將,令其北入。
永安二年四月,於梁國城南登壇燔燎,號孝基元年。
莊帝詔濟陰王暉業為都督,於考城拒之,為顥所擒。
又克行臺楊昱於滎陽。
尒朱世隆自虎牢走退,莊帝北幸。
顥遂入洛,改稱建武元年。
顥以數千之眾,轉戰輒克,據有都邑,號令自己,天下人情,想其風政。
而自謂天之所授,頗懷驕怠。
宿昔賓客近習之徒鹹見寵待,幹擾政事,又日夜縱酒,不恤軍國。
所統南兵,淩竊市裡。
朝野莫不失望。
時又酷斂,公私不安。
莊帝與尒朱榮還師討顥。
自於河梁拒戰,王師渡於馬渚,冠受戰敗被擒,因相繼而敗。
顥率帳下數百騎及南兵勇健者,自轘轅而出。
至臨潁,顥部騎分散,為臨潁縣卒所斬。
出帝初,贈使持節、侍中、都督冀定相殷四州諸軍事、驃騎大將軍、大司馬、冀州刺史。
武定中,子娑羅襲。
齊受禪,爵例降。
顥弟頊,〔一九〕字寶意。
起家為通直郎,轉中書郎,歷武衛將軍、光祿少卿、黃門郎。
出除平北將軍、相州刺史。
為大宗正卿。
封平樂縣開國公,食邑八百戶。
莊帝初,拜侍中、車騎將軍,封東海王,食邑千戶。
俄遷中書監、左光祿大夫,兼尚書右僕射。
又拜車騎大將軍,加侍中。
頊無他才幹,以親屬早居重任。
兄顥入洛,成敗未分,便以意氣自得,為時人所笑。
顥敗,潛竄,為人執送,斬於都市。
出帝初,贈侍中、都督雍華岐三州諸軍事、驃騎大將軍、太尉公、尚書令、雍州刺史。
子衍,襲爵。
武定中,通直散騎侍郎。
齊受禪,爵例降。
史臣曰:顯祖諸子,俱聞道於太和之日。
鹹陽望重位隆,自猜謀亂。
趙郡愆於王度,終諡曰靈。
廣陵夙稱明察,不幸中夭,惜矣。
高陽器術缺然,終荷棟幹,孝昌之叛,蓋不足以責之。
北海義昧鶺鴒,奢淫自喪,雖禍由間言,亦自貽伊戚。
顥取若拾遺,亡不旋踵,豈守之無術,其天將覆之。
校勘記
〔一〕 臣謂宜述元志 「元」疑當作「先」。
〔二〕 願欲傳之來葉 諸本「葉」作「業」,冊府卷五七.六三四頁作「葉」。
按「來業」語晦,今據改。
〔三〕 卒聞教武 百衲本、南本「卒」作「臣」,不可通。
北、汲、殿、局四本此字缺,旁注「疑」字。
今據冊府卷三一二.三六八六頁改。
〔四〕 加衛大將軍 按下雲:「尋授車騎將軍、左光祿大夫」,衛大將軍班在車騎將軍上(卷一一三官氏志),似是貶降。
但下文廣陵王羽以征東大將軍為衛將軍;高陽王雍先是征南大將軍,改鎮北大將軍,後為相州刺史,所帶軍號卻止是鎮北將軍。
與此同例,或是先後制度不同。
〔五〕 卒贈撫軍將軍儀同三司青州刺史 按墓誌集釋元譚墓誌(圖版一七五)稱「建義元年,歲次戊申,四月十三日,龍飛之會,橫離大禍」,則元譚也於河陰被殺。
傳止稱「卒」,似善終。
疑誤。
〔六〕 夷人寧悅 北史卷一九、禦覽卷七0三.三一三七頁「夷人」作「夷夏」。
按禦覽引魏書,卻與北史同,則舊本亦作「夷夏」。
〔七〕 人命之本事 冊府卷六九.七七五頁「本」作「大」,疑是。
〔八〕 若賞不盡能 諸本「賞」作「實」,冊府同上卷頁作「賞」。
按上雲「行賞得人」,這裏意謂行賞而和他的能力不稱,前後相貫,「實」字訛,今據改。
〔九〕 民斯下矣 按語不可解,「民」字疑訛。
〔一0〕謂長兼尚書于果曰 諸本「果」訛「杲」,據北史卷一九、本書卷三一于栗磾附于果傳改。
〔一一〕可為中 李慈銘魏書劄記(以下簡稱李慈銘)雲:「北史卷一九『中』下有『第』字,此脫。
」
〔一二〕羽進號衛將軍 按上文早說「加衛將軍」,何待這時進號。
前後必有一誤。
〔一三〕為牧之道亦難亦易 百衲本、汲本「亦難亦易」作「非難亦易」,南、北、殿、局四本作「非難非易」。
北史卷一九、禦覽卷二五四.一一九六頁作「亦易亦難」。
冊府卷一五六.一八九二頁作「亦難亦易」。
按「非難亦易」必誤,南本以下當是以意改。
禦覽此段雖標「後魏書」,實出北史,如作「帝誡曰」不作「高祖誡曰」,又無下「又當愛賢士」雲雲,可證。
今據冊府改。
〔一四〕或任官外戍 通典卷一五載元雍表「任」作「征」。
按「征官」指征行之官,故與「外戍」連文,疑「任」字訛。
〔一五〕甄琛啟雲 諸本「琛」皆作「深」。
按語見卷六八甄琛傳,「深」乃形訛,今改正。
〔一六〕以功封安德縣開國公 諸本「德」作「得」。
墓誌集釋元端墓誌(圖版一七九)作「安德郡開國公」。
按卷一0六上地形志上冀州安德郡,雲:「太和中置,尋併勃海,中興中復」,郡屬有安德縣。
「安得」顯為「安德」之訛,今改正。
據地形志,元端封爵時,在此郡併入勃海郡後,復郡前,當時並無安德郡。
雖北魏封邑都是虛封,太和以前更是隨意立名,不必有此郡,但太和定制後這種情況已有所改變。
「安德」既無此郡,傳作「縣公」未必誤,今不改。
〔一七〕至夜守者以聞詳哭數聲而暴死 李慈銘雲:「『守者以聞』,『以』字衍。
上既雲『呈奏』矣,不得又言『以聞』。
且方『以聞』,不言害詳事,何得便言『詳哭數聲而死』?北史卷一九『攬得呈奏』下雲:『帝密令害之。
』此傳當脫一句,故下雲:『至夜,守者聞詳哭數聲而死。
』蓋莫知其死狀也。
」
〔一八〕相州行臺甄密先受朝旨 諸本無「密」字。
按「甄」下不應不書名。
通鑑卷一五二.四七四七頁作「甄密」。
甄密為相州行臺亦見卷六八本傳,這裏脫「密」字,今據補。
〔一九〕顥弟頊 諸本「頊」作「瑱」。
據北史卷一九、冊府卷二八一.三三一二頁、墓誌集釋元頊墓誌(圖版一八四)改,參卷一0校記。
〔八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