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部放牧,無抄掠之患,其利二也;登城觀敵,以逸待勞,其利三也;省境防之虞,息無時之備,其利四也;歲常遊運,〔四〕永得不匱,其利五也。
又任將之道,特須委信,遣之以禮,恕之以情,閫外之事,有利輒決,赦其小過,要其大功,足其兵力,資其給用,君臣相體,若身之使臂,然後忠勇可立,制勝可果。
是以忠臣盡其心,征將竭其力,雖三敗而踰榮,雖三背而彌寵。
詔曰:「覽表,具卿安邊之策。
比當與卿面論一二。
」
高祖又引見群臣,議伐蠕蠕。
帝曰:「蠕蠕前後再擾朔邊,近有投化人雲,敕勒渠帥興兵叛之,蠕蠕主身率徒眾,追至西漠。
今為應乘弊緻討,為應休兵息民?」左僕射穆亮對曰:「自古以來,有國有家莫不以戎事為首。
蠕蠕子孫,襲其兇業,頻為寇擾,為惡不悛,自相違叛。
如臣愚見,宜興軍討之,雖不頓除巢穴,且以挫其醜勢。
」閭曰:「昔漢時天下一統,故得窮追北狄,今南有吳寇,不宜懸軍深入。
」高祖曰:「先朝屢興征伐者,以有未賓之虜。
朕承太平之基,何為搖動兵革?夫兵者兇器,聖王不得已而用之。
便可停也。
」高祖又曰:「今欲遣蠕蠕使還,應有書問以不?」群臣以為宜有,乃詔閭為書。
於時蠕蠕國有喪,而書不敘兇事。
高祖曰:「卿為中書監,職典文詞,所造旨書,不論彼之兇事。
若知而不作,罪在灼然,若情思不至,應謝所任。
」閭對曰:「昔蠕蠕主敦崇和親,其子不遵父志,屢犯邊境,如臣愚見,謂不宜弔。
」高祖曰:「敬其父則子悅,敬其君則臣悅。
卿雲不合弔慰,是何言歟!」閭遂引愆,免冠謝罪。
高祖謂閭曰:「蠕蠕使牟提小心恭慎,甚有使人之禮,同行疾其敦厚,每至陵辱,恐其還北,必被謗誣。
昔劉準使殷靈誕每禁下人不為非禮之事,及其還國,果被譖愬,以緻極刑。
今為旨書,可明牟提忠於其國,使蠕蠕主知之。
」
是年冬至,高祖、文明太後大饗群官,高祖親舞於太後前,群臣皆舞。
高祖乃歌,仍率群臣再拜上壽。
閭進曰:「臣聞:大夫行孝,行合一家;諸侯行孝,聲著一國;天子行孝,德被四海。
今陛下聖性自天,敦行孝道,稱觴上壽,靈應無差,臣等不勝慶踴,謹上千萬歲壽。
」高祖大悅,賜群臣帛,人三十匹。
又議政於皇信堂,高祖曰:「百揆多途,萬機事猥,未周之闕,卿等宜有所陳。
」閭對曰:「臣伏思太皇太後十八條之令,及仰尋聖朝所行,事周於百揆,理兼於庶務。
孔子至聖,三年有成;子產治鄭,歷載乃就。
今聖化方宣,風政驟改,行之積久,自然緻治,理之必明,不患事闕。
又為政之道,終始若一,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。
政令既宣,若有不合於民者,因民之心而改之。
願終成其事,使至教必行。
臣反覆三思,理畢於此,不知其他。
但使今之法度,必理、必明、必行、必久,勝殘去殺,可不遠而緻。
」高祖曰:「刑法者,王道之所用。
何者為法?何者為刑?施行之日,何先何後?」閭對曰:「臣聞創制立會,〔五〕軌物齊眾,謂之法;犯違制約,緻之於憲,謂之刑。
然則法必先施,刑必後著。
自鞭杖已上至於死罪,皆謂之刑。
刑者,成也,成而不可改。
」高祖曰:「論語稱:『冉子退朝,孔子問曰:何晏也?對曰:有政。
子曰:其事也。
如有政,雖不吾以,吾其與聞之。
』何者是政?何者為事?」閭對曰:「臣聞:政者,君上之所施行,合於法度,經國治民之屬,皆謂之政;臣下奉教承旨,作而行之,謂之事。
然則天下大同,風軌齊一,則政出於天子;王道衰,則政出於諸侯;君道缺,則政出於大夫。
故詩序曰:『王道衰,政教失,則國異政,家殊俗。
』政者,上之所行;事者,下之所奉。
」高祖曰:「若君命為政,子夏為莒父宰,問政,此應奉命而已,何得稱政?」尚書遊明根曰:「子夏宰民,故得稱政。
」帝善之。
十四年秋,閭上表曰:
奉癸未詔書,以春夏少雨,憂飢饉之方臻,愍黎元之傷瘁。
同禹湯罪己之誠,齊堯舜引咎之德,虞災緻懼,詢及卿士,令各上書,極陳損益。
深恩被於蒼生,厚惠流于後土。
伏惟陛下天啟聖姿,利見纂極,欽若昊天,光格宇宙。
太皇太後以叡哲贊世,稽合三才,高明柔克,道被無外。
七政昭宣於上,九功鹹序於下。
君人之量逾高,謙光之旨彌篤。
修復祭儀,宗廟所以緻敬;飾正器服,禮樂所以宣和。
增儒官以重文德,簡勇士以昭武功。
慮獄訟之未息,定刑書以理之;懼蒸民之姦宄,置鄰黨以穆之;究庶官之勤劇,班俸祿以優之;知勞逸之難均,分民土以齊之。
甄忠明孝,矜貧恤獨,開納讜言,抑絕讒佞,明訓以體,率土移風。
雖未勝殘去殺,成無為之化,足以仰答三靈者矣。
臣聞皇天無私,降鑒在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