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長廣王曄為主,曄以世隆為開府儀同三司、尚書令、樂平郡王,加太傅,行司州牧,增邑五千戶。
先赴京師,會兆於河陽。
兆既平京邑,自以為功,讓世隆曰:「叔父在朝多時,耳目應廣,如何不知不聞,令天柱受禍!」按劍瞋目,聲色甚厲。
世隆遜辭拜謝,然後得已。
世隆深恨之。
時仲遠亦自滑臺入京,世隆與兄弟密謀,以元曄疏遠,欲推立前廢帝。
而尒朱度律意在寶炬,乃曰:「廣陵不言,何以主天下?」世隆兄彥伯密相敦喻,乃與度律同往龍花佛寺觀之,後知能語,遂行廢立。
初,世隆之為僕射,自憂不了,乃取尚書文簿在家省閱。
性聰解,積十餘日,然後視事。
又畏尒朱榮威,深自克勉,留心幾案,傍接賓客,遂有解了之名。
榮死之後,無所顧憚。
及為尚書令,常使尚書郎宋遊道、邢昕在其宅廳視事,東西別坐,受納訴訟,稱命施行。
其專恣如此。
既總朝政,生殺自由,公行淫佚,無復畏避,信任群小,隨其與奪。
又欲收軍人之意,加汎除授,皆以將軍而兼散職,督將兵吏無虛號者。
自此五等大夫,遂緻猥濫,又無員限,天下賤之。
武定中,齊文襄奏皆罷,於是始革其弊。
世隆兄弟群從,各擁強兵,割剝四海,極其暴虐。
姦諂蛆酷多見信用,〔五〕溫良名士罕預腹心。
於是天下之人莫不厭毒。
世隆尋讓太傅,改授太保,又固辭,前廢帝特置儀同三師之官,次上公之下,以世隆為之。
贈其父買珍使持節、侍中、相國、錄尚書事、都督定相青齊濟五州諸軍事、大司馬、定州刺史。
及齊獻武王起義兵,仲遠、度律等愚戇,恃強不以為慮,而世隆獨深憂恐。
及天光戰敗,世隆請出收兵,前廢帝不許。
世隆令其外兵參軍陽叔淵單騎馳赴北中,簡閱敗眾,以次內之。
而斛斯椿未得入城,詭說叔淵曰:「天光部下皆是西人,聞其欲掠京邑,遷都長安。
宜先內我,以為其備。
」叔淵信而內之。
椿既至橋,盡殺世隆黨附,令行臺長孫稚詣闕奏狀,別使都督賈智、張勸率騎掩執世隆與兄彥伯,俱斬之。
時年三十三。
初,世隆曾與吏部尚書元世雋握槊,忽聞局上欻然有聲,一局之子盡皆倒立,世隆甚惡之。
世隆又曾晝寢,其妻奚氏忽見有一人持世隆首去,奚氏驚怖就視,而世隆寢如故也。
既覺,謂妻曰:「向夢人斷我頭去,意殊不適。
」又此年正月晦日,令、僕並不上省,西門不開。
忽有河內太守田怗家奴告省門亭長雲:〔六〕「今旦為令王借車牛一乘,終日於洛濱遊觀。
至晚,王還省,將車出東掖門,〔七〕始覺車上無褥,請為記識。
」時世隆封王,故呼為令王。
亭長以令、僕不上,西門不開,無車入省,兼無車跡。
此奴固陳不已,公文列訴。
尚書都令史謝遠疑謂妄有假借,白世隆付曹推檢。
時都官郎穆子容窮究之,奴言:「初來時至司空府西,欲向省,令王嫌遲,遣二防閤捉儀刀催車。
車入,到省西門,王嫌牛小,繫於闕下槐樹,更將一青牛駕車。
令王著白紗高頂帽,短小黑色,〔八〕儐從皆裙襦袴褶,握闆,不似常時服章。
遂遣一吏將奴送入省中廳事東閤內東廂第一屋中。
」其屋先常閉籥。
子容以西門不開,忽言從入;此屋常閉,奴言在中。
詰其虛罔。
奴雲:「此屋若閉,求得開看,屋中有一闆床,床上無席,大有塵土,兼有一甕米。
奴拂床而坐,兼畫地戲弄,甕中之米亦握看之。
定其閉者,應無事驗。
」子容與謝遠自入看之,戶閉極久,全無開跡。
及入,拂床畫地,蹤緒歷然,米亦符同,方知不謬。
具以此對。
世隆悵然,意以為惡。
未幾見誅。
世隆弟世承。
莊帝初,為寧朔將軍、步兵校尉,欒城縣開國伯。
又特除撫軍將軍、金紫光祿大夫、左衛將軍。
尋加侍中,領禦史中尉。
世承人才猥劣,備員而已。
及元顥內逼,詔世承守轘轅。
世隆棄虎牢,不暇追告,尋為元顥所擒,臠殺之。
莊帝還宮,贈使持節、都督冀州諸軍事、驃騎大將軍、司徒、冀州刺史,追封趙郡公。
世承弟弼,字輔伯。
前廢帝初,為散騎常侍、左衛將軍,封朝陽縣開國伯。
又除車騎將軍、左光祿大夫、領左右,改封河間郡公。
尋為驃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青州刺史。
天光等之赴韓陵也,世隆以其府長史房謨兼尚書,為齊州行臺,召募士馬,以趣四瀆。
闕弼總東陽之眾,亦赴亂城,疑揚聲北渡,以為掎角之勢。
及天光等敗,弼乃還州。
世隆既擒,弼欲奔蕭衍,數與左右割臂為約。
弼帳下都督馮紹隆為弼信待,乃說弼曰:「今方同契闊,須更約盟。
宜可當心瀝血,示眾以信。
」弼乃從之,遂大集部下,弼乃踞胡床,令紹隆持刀披心。
紹隆因推刃殺之,傳首京師。
尒朱度律,榮從父弟也。
鄙樸少言。
為統軍,從榮征伐。
莊帝初,除安西將軍、光祿大夫,封樂鄉縣開國伯。
尋轉安北將軍、朔州刺史,復除軍州刺史。
〔九〕後加散騎常侍、右衛將軍。
又除衛將軍、左光祿大夫,兼京畿大都督。
榮死,與世隆赴晉陽。
元曄之立,以度律為太尉公、四面大都督,封常山王。
與尒朱兆入洛,兆還晉陽,留度律鎮京師。
前廢帝時,為使持節、侍中、大將軍、太尉、兼尚書令、東北道大行臺,與仲遠出拒義旗。
齊獻武王間之,與尒朱兆遂相疑貳,自敗而還。
度律雖在軍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