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魏書卷七十七 列傳第六十五

首頁
禦史,在公亦有能名,世美其父子兄弟並著當官之稱。

     舊制,二縣令得面陳得失,時佞幸之輩惡其有所發聞,遂共奏罷。

    謙之乃上疏曰:「臣以無庸,謬宰神邑,實思奉法不撓,稱是官方,酬朝廷無貲之恩,盡人臣守器之節。

    但豪家支屬,戚裡親媾,縲紲所及,舉目多是,皆有盜憎之色,鹹起怨上之心。

    縣令輕弱,何能克濟。

    先帝昔發明詔,得使面陳所懷。

    臣亡父先臣崇之為洛陽令,常得入奏是非,所以朝貴斂手,無敢幹政。

    近日以來,此制遂寢,緻使神宰威輕,下情不達。

    今二聖遠遵堯舜,憲章高祖。

    愚臣望策其駑蹇,少立功名。

    乞新舊典,更明往制。

    庶姦豪知禁,頗自屏心。

    」詔曰:「此啟深會朕意,付外量聞。

    」 謙之又上疏曰: 臣聞夏德中微,少康成克復之主;周道將廢,宣王立中興之功。

    則知國無常安,世無恒弊,唯在明主所以變之有方,化之有道耳。

     自正光已來,邊城屢擾,命將出師,相繼於路,軍費戎資,委輸不絕。

    至如弓格賞募,鹹有出身;槊刺斬首,又蒙階級。

    故四方壯士,願征者多,各各為己,公私兩利。

    若使軍帥必得其人,賞勳不失其實,則何賊不平,何征不捷也!諸守帥或非其才,多遣親者妄稱入募,別倩他人引弓格,虛受征官。

    身不赴陳,惟遣奴客充數而已,對寇臨敵,曾不彎弓。

    則是王爵虛加,征夫多闕,賊虜何可殄除,忠貞何以勸誡也?且近習、侍臣、戚屬、朝士,請託官曹,擅作威福。

    如有清貞奉法不為回者,鹹共譖毀,橫受罪罰。

    在朝顧望,誰肯申聞?蔽上擁下,虧風壞政。

    使讒諂甘心,忠讜息義。

     況且頻年以來,多有徵發,民不堪命,動緻流離,苟保妻子,競逃王役,不復顧其桑井,憚比刑書。

    〔八〕正由還有必困之理,歸無自安之路。

    若聽歸其本業,徭役微甄,則還者必眾,墾田增闢,數年之後,大獲課民。

    今不務以理還之,但欲嚴符切勒,恐數年之後,走者更多,安業無幾。

     故有國有家者,不患民不我歸,唯患政之不立,不恃敵不我攻,唯恃吾不可侮。

    此乃千載共遵,百王一緻。

    且琴瑟不韻,知音改弦更張;騑驂未調,善禦執轡成組。

    諺雲:「迷而知反,得道不遠。

    」此言雖小,可以諭大。

    陛下一日萬機,事難周覽,元、凱結舌,莫肯明言。

    臣雖庸短,世受榮祿,竊慕前賢匪躬之義,不避斧鉞之誅,以希一言之益。

    伏願少垂覽察,略加推採,使朝章重舉,軍威更振,海內起惟新之歌,天下見復禹之績,則臣奏之後,笑入下泉。

     靈太後得其疏,以責左右近侍。

    諸寵要者由是疾之,乃啟太後雲:「謙之有學藝,宜在國學,以訓胄子。

    」詔從之,除國子博士。

     謙之與袁翻、常景、酈道元、溫子昇之徒,鹹申款舊。

    好於贍恤,言諾無虧。

    居家僮隸,對其兒不撻其父母,生三子便免其一,世無髡黥奴婢,常稱俱稟人體,如何殘害。

    以父舅氏沮渠蒙遜曾據涼土,國書漏闕,謙之乃修涼書十卷,行於世。

    涼國盛事佛道,為論貶之,因稱佛是九流之一家。

    當世名士,競以佛理來難,謙之還以佛義對之,竟不能屈。

    以時所行歷,多未盡善,乃更改元修撰,為一家之法,雖未行於世,議者歎其多能。

     於時朝議鑄錢,以謙之為鑄錢都將長史。

    乃上表求鑄三銖錢曰: 蓋錢貨之立,本以通有無,便交易。

    故錢之輕重,世代不同。

    太公為周置九府圜法,至景王時更鑄大錢。

    秦兼海內,錢重半兩。

    漢興,以秦錢重,改鑄榆莢錢。

    至文帝五年,復為四銖。

    孝武時,悉復銷壞,更鑄三銖,至元狩中,變為五銖。

    又造赤仄之錢,以一當五。

    王莽攝政,錢有六等,大錢重十二銖,次九銖,次七銖,次五銖,次三銖,次一銖。

    魏文帝罷五銖錢,至明帝復立。

    孫權江左,鑄大錢,一當五百。

    權赤烏年,復鑄大錢,一當千。

    輕重大小,莫不隨時而變。

     竊以食貨之要,八政為首;聚財之貴,詒訓典文。

    是以昔之帝王,乘天地之饒,禦海內之富,莫不腐紅粟於太倉,藏朽貫於泉府,儲畜既盈,民無困敝,可以寧謐四極,如身使臂者矣。

    昔漢之孝武,地廣財豐,外事四戎,遂虛國用。

    於是草萊之臣,出財助國;興利之計,納稅廟堂。

    市列榷酒之官,邑有告緡之令。

    鹽鐵既興,錢幣屢改,少府遂豐,上林饒積。

    外闢百蠻,內不增賦者,皆計利之由也。

    今群妖未息,四郊多壘,徵稅既煩,千金日費,資儲漸耗,財用將竭,誠楊氏獻說之秋,桑、兒言利之日。

    夫以西京之盛,錢猶屢改,並行小大,子母相權,況今寇難未除,州郡淪敗,民物凋零,軍國用少,別鑄小錢,可以富益,何損於政,何妨於人也?且政興不以錢大,政衰不以錢小,惟貴公私得所,政化無虧,既行之於古,亦宜效之於今矣。

    昔禹遭大水,以歷山之金鑄錢,救民之困。

    湯遭大旱,以莊山之金鑄錢,贖民之賣子者。

    今百姓窮悴,甚於曩日,欽明之主豈得垂拱而觀之哉? 臣今此鑄,以濟交乏,五銖之錢,任使並用,行之無損,國得其益,穆公之言於斯驗矣。

    臣雖術愧計然,識非心算,暫充錢官,頗睹其理。

    苟有所益,不得不言。

    脫以為疑,求下公卿博議。

    如謂為允,即乞施行。

     詔將從之,事未就,會卒。

     初,謙之弟道穆,正光中為禦史,糾相州刺史李世哲事,大相挫辱,其家恒以為憾。

    至是,世哲弟神軌為靈太後深所寵任,直謙之家僮訴良,神軌左右之,入諷尚書,判禁謙之於廷尉。

    時將赦,神軌乃啟靈太後發詔,於獄賜死,時年四十二。

    朝士莫不哀之。

    所著文章百餘篇,別有集錄。

    永安中,贈征虜將軍、營州刺史,諡曰康,又除一子出身,以明冤屈。

    謙之妻中山張氏,明識婦人也。

    教勸諸子,從師受業。

    常誡之曰:「自我為汝家婦,未見汝父一日不讀書。

    汝等宜各修勤,勿替先業。

    」 謙之長子子儒,字孝禮。

    元顥入洛,其叔道穆從駕北巡,子儒後踰河至行宮,莊帝見之,具訪洛中事意,子儒備陳元顥敗在旦夕。

    帝謂道穆曰:「卿初來日,何故不與子儒俱行?」對曰:「臣家百口在洛,須其經營。

    且欲其今日之來,知京師後事。

    」帝曰:「子儒非直合卿本懷,亦大慰朕意。

    」仍授祕書郎中,轉通直郎。

    後除安東將軍、光祿大夫、司徒中兵參軍、兼祭酒。

    襲爵。

    興和初,除兼殿中侍禦史。

    時四方多有流民,子儒為梁州、北豫、西兗三州檢戶使,所獲甚多。

    後以公事去官。

    武定六年卒,時年四十一。

     子儒弟緒,字叔宗,明悟好學。

    謙之常謂人曰:「興吾門者,當是此兒。

    」及長,涉獵書傳,好文詠。

    司空行參軍,轉長流參軍。

    除鎮遠將軍、冀州儀同府中兵參軍,為府主封隆之所賞。

    隆之行梁州、濟州,引自隨,恒令總攝數郡。

    武定三年卒,年三十二。

     緒弟孝貞,武定中,司徒士曹參軍。

     孝貞弟孝幹,司空東閤祭酒。

     謙之弟恭之,字道穆,行字於世。

    學涉經史,非名流俊士,不與交結。

    幼孤,事兄如父母。

    每謂人曰:「人生厲心立行,貴於見知,當使夕脫羊裘,朝佩珠玉者。

    若時不我知,便須退跡江海,自求其志。

    」 禦史中尉元匡高選禦史,道穆奏記於匡曰:「道穆生自蓬簷,長於陋巷。

    頗獵群書,無純碩之德;尚好章詠,乏彫掞之工。

    雖欲廁影髦徒,班名俊伍,其可得哉?然凝明獨斷之主,雄才不世之君,無藉朽株之資,求人屠釣之下,不牽闇投之誚,取士商歌之中。

    是以聞英風而慷慨,望雲路而低佪者,天下皆是也。

    若得身隸繡衣,名充直指,雖謝周生騎上之敏,實有茅氏就鑊之心。

    」匡大喜曰:「吾久知其人,適欲召之。

    」遂引為禦史。

    其所糾摘,不避權豪,臺中事物,多為匡所顧問。

    道穆曾進說於匡曰:「古人有言,罰一人當取千萬人懼,豺狼當道,不問狐狸。

    明公荷國重寄,宜使天下知法。

    」匡深然之。

     正光中,出使相州。

    刺史李世哲即尚書令崇之子,〔九〕貴盛一時,多有非法,逼買民宅,廣興屋宇,皆置鴟尾,又於馬埒堠上為木人執節。

    道穆繩糾,悉毀去之,并發其贓貨,具以表聞。

    又尒朱榮討蠕蠕,道穆監其軍事,榮甚憚之。

    還,除奉朝請,俄除太尉鎧曹參軍。

     蕭寶夤西征,以道穆為行臺郎中,軍機之事,多以委之。

    大都督崔延伯敗後,賊勢轉強,屢請益兵,朝廷不許。

    寶夤謂道穆曰:「非卿一行,兵無益理。

    」遂令乘傳赴洛。

    靈太後親問賊勢,道穆具以狀對。

    太後怒曰:「比來使人皆言賊弱,卿何獨雲其強也!」道穆曰:「前使不實者,當是冀陛下恩顏,望霑爵賞。

    臣既忝使人,不敢虛妄。

    願令近臣親檢,足知虛實。

    」事訖當反,遇病不行。

     後屬兄謙之被害,情不自安,遂託身於莊帝。

    帝時為侍中,特相欽重,引居第中,深相保護。

    俄而,帝以兄事見出。

    道穆懼禍,乃攜家趣濟陰,變易姓名,往來於東平畢氏,以避時難。

     莊帝即位,徵為尚書三公郎中,加寧朔將軍。

    尋兼吏部郎中,與薛曇尚書使晉陽,〔一0〕授尒朱榮職,賜爵龍城侯。

    九月,除太
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
推薦內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