詔景為幽安玄□四州行臺。
賊既南出,鈔掠薊城,景命統軍梁仲禮率兵士邀擊,破之,獲賊將禦夷鎮軍主孫念恒。
都督李琚為賊所攻,薊城之北軍敗而死。
率屬城人禦之,〔八〕賊不敢逼。
洛周還據上谷。
授景平北將軍、光祿大夫,行臺如故。
洛周遣其都督王曹紇真、馬叱斤等率眾薊南,以掠人穀,乃遇連雨,賊眾疲勞。
景與都督于榮、刺史王延年置兵粟園。
〔九〕邀其走路,大敗之,斬曹紇真。
洛周率眾南趨範陽,景與延年及榮復破之。
又遣別將重破之於州西虎眼泉,擒斬及溺死者甚眾。
後洛周南圍範陽,城人翻降,執刺史延年及景送於洛周。
洛周尋為葛榮所吞,景又入榮。
榮破,景得還朝。
永安初,詔復本官,兼黃門侍郎,又攝著作,固辭不就。
二年,除中軍將軍,正黃門。
先是,參議正光壬子曆,至是賜爵高陽子。
元顥內逼,莊帝北巡,景與侍中、大司馬、安豐王延明在禁中召諸親賓,安慰京師。
顥入洛,景仍居本位。
莊帝還宮,解黃門。
普泰初,除車騎將軍、右光祿大夫、祕書監。
以預詔命之勤,封濮陽縣子。
後以例追。
永熙二年,監議事。
景自少及老,恒居事任。
清儉自守,不營產業,至於衣食,取濟而已。
耽好經史,愛玩文詞,若遇新異之書,殷勤求訪,或復質買,不問價之貴賤,必以得為期。
友人刁整每謂曰:「卿清德自居,不事家業,雖儉約可尚,將何以自濟也?吾恐摯太常方餧於柏谷耳。
」遂與衛將軍羊深矜其所乏,乃率刁雙、司馬彥邕、李諧、畢祖彥、畢義顯等各出錢千文而為買馬焉。
天平初,遷鄴,景匹馬從駕。
是時詔下三日,戶四十萬狼狽就道,收百官馬,尚書丞郎已下非陪從者盡乘驢。
齊獻武王以景清貧,特給車牛四乘,妻孥方得達鄴。
後除儀同三司,仍本將軍。
武定六年,以老疾去官。
詔曰:「幾杖為禮,安車緻養,敬齒尊賢,其來尚矣。
景藝業該通,文史淵洽,歷事三京,年彌五紀,朝章言歸,祿俸無餘,家徒壁立,宜從哀恤,以旌元老。
可特給右光祿事力,終其身。
」八年薨。
景善與人交,終始若一,其遊處者,皆服其深遠之度,未曾見其矜吝之心。
好飲酒,澹於榮利,自得懷抱,不事權門。
性和厚恭慎。
每讀書,見韋弦之事,深薄之危,乃圖古昔可以鑒戒,指事為象,讚而述之曰:
周雅雲:「謂天蓋高,不敢不跼;謂地蓋厚,不敢不蹐。
」有朝隱大夫監戒斯文,乃惕焉而懼曰:「夫道喪則性傾,利重則身輕。
是故乘和體遜,式銘方冊;防微慎獨,載象丹青。
信哉辭人之賦,文晦而理明。
仰瞻高天,聽卑視諦;俯測厚地,嶽峻川渟。
誰其戴之,不私不畏。
誰其踐之,不陷不墜。
故善惡是徵,物罔同異。
論亢匪久,人鹹敬忌。
嗟乎!唯地厚矣,尚亦兢兢。
浩浩名位,孰識其親。
搏之弗得,聆之無聞。
故有戒於顯而急乎微。
好爵是冒,聲奢是基。
身陷於祿利,言溺於是非。
或求欲而未厭,或知足而不辭。
是故位高而勢愈迫,正立而邪愈欺。
安有位極而危不萃,邪榮而正不凋。
故悔多於地厚,禍甚於天高。
夫悔未結,誰肯曲躬?夫禍未加,誰肯累足?固機發而後思圖,車覆而後改躅。
改之無及,故狡兔失穴;思之在後,故逆鱗易觸。
君子則不然,體舒則懷卷,視溺則思濟。
原夫人□之度〔一0〕,〈辶貇〉於無階之天;勢位之危,深於不測之地。
餌厚而躬不競,爵降而心不係。
守善於已成,懼愆於未敗。
雖盈而戒沖,通而慮滯。
以知命為遐齡,以樂天為大惠,以戢智而從時,以懷愚而遊世。
曲躬焉,累足焉。
苟行之晝已決矣,猶夜則思其計。
誦之口亦明矣,故心必賞其契。
故能不同不誘,而弭謗於群小;無毀無譽,而貽信於上帝。
託身與金石俱堅,立名與天壤相弊。
囂競無侵,優遊獨逝。
夫如是,故綺閣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