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。
昔漢祖入秦,五星聚於東井,秦之分。
爾乃歷象既周,相佯巖際。
相佯,倘佯也。
尚書曰:「歷象日月星辰。
」尋圖籍之所記,著星變乎書契。
覽前代之將淪,鹹譴告於昏世。
言先代之君將淪亡,天必告災異之徵也。
桀斬諫以星孛,紂酖荒而緻彗。
夫景星見則太平應,彗孛作而禍亂興,天之常也。
昔夏桀無道,斬關龍逢而極惡,孛星見,湯伐之,放於鳴條之野。
殷紂設炮烙之形,彗星出,武王懸之白旗也。
恒不見以周衰,枉蛇行而秦滅。
昔魯莊公十年夏四月,恒星不見,自是以後周室衰微。
枉矢出,蛇行而無尾,自昔項羽入關,有此變。
見漢書。
諒人事之有由,豈妖災之虛設。
言天以冥應,玄象為變,要由人事,豈妖災而已。
誠庸主之難悛,故明君之所察。
言庸君闇主,玄象譴告,不能改行自新以答天變;賢君明主則不然,見天災異,懼而修德也。
堯無為猶觀象,而況德非乎先哲。
夫唐堯至治,猶歷象璇璣,闚七政,況德不及古,而不觀之乎。
先是太祖、太宗時太史令王亮、蘇坦,世祖後破和龍,得馮文通太史令閔盛,高祖時太史令趙樊生,並知天文。
後太史趙勝、趙翼、趙洪慶、胡世榮、胡法通等二族,世業天官者。
又有容城令徐路善占候。
世宗時坐事繫冀州獄,別駕崔隆宗就禁慰問,路曰:「昨夜驛馬星流,計赦即時應至。
」隆宗先信之,遂遣人、試出城候焉,俄而赦至。
時人重之。
永安中,詔以恒州民高崇祖善天文,每占吉兇有驗,特除中散大夫。
永熙中,詔通直散騎常侍孫僧化與太史令胡世榮、張龍、趙洪慶及中書舍人孫子良等,在門下外省校比天文書。
集甘、石二家星經及漢魏以來二十三家經占,集為五十五卷。
後集諸家撮要,前後所上雜占,以類相從,日月五星、二十八宿、中外官圖,合為七十五卷。
僧化者,東莞人。
識星分,案天占以言災異,〔四〕時有所中。
普泰中,尒朱世隆惡其多言,遂繫於廷尉,免官。
永熙中,出帝召僧化與中散大夫孫安都共撰兵法,未就而帝入關,遂罷。
元象中死於晉陽。
時有河間信都芳,字王琳,〔五〕好學善天文算數,甚為安豐王延明所知。
延明家有群書,欲抄集五經算事為五經宗及古今樂事為樂書;又聚渾天、欹器、地動、銅烏漏刻、候風諸巧事,并圖畫為器準。
並令芳算之。
會延明南奔,芳乃自撰注。
後隱於并州樂平之東山。
太守慕容保樂聞而召之,芳不得已而見焉。
於是保樂弟紹宗薦之於齊獻武王,以為中外府田曹參軍。
芳性清儉質樸,不與物和。
紹宗給其騾馬,不肯乘騎;夜遣婢侍以試之,芳忿呼毆擊,不聽近己。
狷介自守,無求於物。
後亦注重差勾股,復撰史宗,仍自注之,合數十卷。
武定中卒。
殷紹,長樂人也。
少聰敏,好陰陽術數,遊學諸方,達九章、七曜。
世祖時為算生博士,給事東宮西曹,以藝術為恭宗所知。
太安四年夏,上四序堪輿,表曰:「臣以姚氏之世,行學伊川,時遇遊遁大儒成公興,從求九章要術。
興字廣明,自雲膠東人也。
山居隱跡,希在人間。
興時將臣南到陽翟九崖巖沙門釋曇影間。
興即北還,臣獨留住,依止影所,求請九章。
影復將臣向長廣東山見道人法穆。
法穆時共影為臣開述九章數家雜要,披釋章次意況大旨。
又演隱審五藏六府心髓血脈,商功大算端部,變化玄象,土圭、周髀。
練精銳思,蘊習四年,從穆所聞,粗皆髣彿。
穆等仁矜,特垂憂閔,復以先師和公所注黃帝四序經文三十六卷,合有三百二十四章,專說天地陰陽之本。
其第一孟序,九卷八十一章,說陰陽配合之原;第二仲序,九卷八十一章,解四時氣王休殺吉兇;第三叔序,九卷八十一章,明日月辰宿交會相生為表裏;第四季序,九卷八十一章,具釋六甲刑禍福德:以此等文傳授於臣。
山神禁嚴,不得齎出,尋究經年,粗舉綱要。
山居險難,無以自供,不堪窘迫,心生懈怠。
以甲寅之年,日維鶉火,月呂林鍾,景氣鬱盛,感物懷歸,奉辭影等。
自爾至今,四十五載。
歷觀時俗堪輿八會,逕世已久,傳寫謬誤,吉兇禁忌,不能備悉。
或考良日而值惡會,舉吉用兇,多逢殃咎。
又史遷、郝振,中古大儒〔六〕,亦各撰注,流行於世。
配會大小,序述陰陽,依如本經,猶有所闕。
臣前在東宮,以狀奏聞,奉被景穆皇帝聖詔,敕臣撰錄,集其要最。
仰奉明旨,謹審先所見四序經文,抄撮要略,當世所須吉兇舉動,集成一卷。
上至天子,下及庶人,又貴賤階級、尊卑差別、吉兇所用,罔不畢備。
未及內呈,先帝晏駕。
臣時狼狽,幾至不測。
停廢以來,逕由八載,思欲上聞,莫能自徹。
加年夕齒頹,餘齡旦暮,每懼殂殞,填仆溝壑,先帝遺志,不得宣行。
夙夜悲憤,理難違匿,依先撰錄奏,謹以上聞。
請付中祕通儒達士,定其得失。
事若可施,乞即班用。
」其四序堪輿遂大行於世。
王早,勃海南皮人也。
明陰陽九宮及兵法,〔七〕尤善風角。
太宗時,喪亂之後,多相殺害。
有人詣早求問勝術,早為設法,令各無咎。
由是州裡稱之。
時有東莞鄭氏,因為同縣趙氏所殺。
其後鄭氏執得讎人趙氏,又剋明晨會宗族,當就墓所刑之。
趙氏求救於早,早為占候,并授以一符,曰:「君今且還,選壯士七人,令一人為主者,佩此符,於雞鳴時伏在仇家宅東南二裡許。
平旦,當有十人相隨,向西北行,中有二人乘黑牛,一黑牛最在前,一黑牛應第七。
但捉取第七者將還,事必無他。
」趙氏從之,果如其言,乃是鄭氏五男父也。
諸子並為其族所宗敬,故和解二家,趙氏竟免。
後早與客清晨立於門內,遇有卒風振樹。
早語客曰:「依法當有千裡外急使。
日中,將有兩匹馬,一白一赤,從西南來。
至即取我,逼我,不聽與妻子別。
」語訖便入,召家人鄰裡辭別。
語訖,浴,帶書囊,日中出門候使。
如期,果有二馬,一白一赤,從涼州而至,即捉早上馬,遂詣行宮。
時世祖圍涼州未拔,故許彥薦之。
早,彥師也。
及至,詔問何時當得此城。
早對曰:「陛下但移據西北角,三日內必克。
」世祖從之,如期而克。
輿駕還都,時久不雨。
世祖問早曰:「何時當雨?」早曰:「今日申時必大雨。
」比至未時,猶無片雲,世祖召早詰之。
早曰:「願更少時。
」至申時,雲氣四合,遂大雨滂遝。
世祖甚善之,而早苦以疾辭,乞歸鄉裡,詔許之。
遂終於家。
或言許彥以其術勝,恐終妨己,故譎令歸耳。
耿玄,鉅鹿宋子人也。
善蔔占。
坐於室內,有客扣門,玄已知其姓字并所齎持及來問之意。
其所蔔筮,十中八九。
別有林占,世或傳之。
而性不和俗,時有王公欲求其筮者,玄則拒而不許,每雲:「今既貴矣,更何所求而復蔔也,欲望意外乎?」代京法禁嚴切,王公聞之,莫不驚悚而退。
故玄多見憎忿,不為貴勝所親。
官至鉅鹿太守。
顯祖、高祖時有勃海高道埏、清河趙法逞並有名於世。
世宗、肅宗時奉車都尉清河魏道虔、奉車都尉周恃、魏郡太守章武高月光、月光弟明月、任玄智、雍州人潘捺,並長於陰陽蔔筮。
故玄於日者之中最為優洽。
冠軍將軍、濮陽賈元紹、章武呂肫、濟北馮道安、河內馮懷、海東郡李文殊並工於法術,而道虔、月光、文殊為優,其餘不及。
浮陽孟剛、饒安王領郡善銓錄風角,章武顏惡頭善蔔筮,亦用耿玄林占,當時最知名。
範陽人劉弁亦有名於世。
劉靈助,燕郡人。
師事劉弁,好陰陽占蔔,而粗疏無賴,常去來燕恒之界,或時負販,或復劫盜,賣術於巿。
後自代至秀容,因事尒朱榮。
榮性信蔔筮,靈助所占屢中,遂被親待,為榮府功曹參軍。
建義初,榮於河陰王公卿士悉見屠害。
時奉車都尉盧道虔兄弟亦相率朝於行宮,靈助以其州裡,衛護之,由是朝士與諸盧相隨免害者數十人。
榮入京師,超拜光祿大夫,封長子縣開國伯,食邑七百戶,尋進爵為公,增邑通前千戶。
後從榮討擒葛榮,特除散騎常侍、撫軍將軍、幽州刺史。
又從大將軍、上黨王天穆討邢杲。
時幽州流民盧城人最為兇捍,遂令靈助兼尚書,軍前慰勞之。
事平而元顥入洛,天穆渡河。
靈助先會尒朱榮於太行。
及將攻河內,令靈助筮之。
靈助曰:「未時必克。
」時已向中,士眾疲怠,靈助曰:「時至矣。
」榮鼓之,將士騰躍,即便克陷。
及至北中,榮攻城不獲,以時盛暑,議欲且還,以待秋涼。
莊帝詔靈助筮之。
靈助曰:「必當破賊。
」詔曰:「何日?」靈助曰:「十八、十九間。
」果如其言。
車駕還宮,領幽州大中正,尋加征東將軍,增邑五百戶,進爵為燕郡公,詔贈其父僧安為幽州刺史。
尋兼尚書左僕射,慰勞幽州流民於濮陽、頓丘,因率民北還。
與都督侯淵等討葛榮餘黨韓婁,滅之於薊。
仍釐州務,加車騎將軍,又為幽、平、營、安四州行臺。
及尒朱榮死,莊帝幽崩。
靈助本寒微,一朝至此,自謂方術堪能動眾。
又以尒朱有誅滅之兆,靈助遂自號燕王、車騎大將軍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大行臺,為莊帝舉義兵。
靈助馴養大鳥,稱為己瑞,妄說圖讖,言劉氏當王,又雲「欲知避世入鳥村」。
遂刻氈為人象,畫桃木為符書,作詭道厭祝之法。
民多信之。
於時河西人紇豆陵步藩舉兵逼晉陽,尒朱兆頻戰不利,故靈助唱言:「尒朱自然當滅,不須我兵。
」由是幽、瀛、滄、冀之民悉從之。
從之者夜悉舉火為號,不舉火者諸村共屠之。
以普泰元年三月,率眾至博陵之安國城,與叱列延慶、侯淵、尒朱羽生等戰,戰敗被擒,斬於定州,傳首洛陽,支分其體。
初,靈助每雲:「三月末,我必入定州,尒朱亦必滅。
」及將戰,靈助自筮之,卦成不吉,以手折蓍,棄之於地,雲「此何知也」。
尋見擒,果以三月入定州,而齊獻武王以明年閏二月破四胡於韓陵山〔八〕,遂滅兆等。
永熙二年,贈使持節、散騎常侍、都督幽瀛冀三州諸軍事、驃騎大將軍、尚書左僕射、開府儀同三司、幽州刺史,諡曰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