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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宗輝,襲。
興和中開府,屬齊受禪,例降。
江式,字法安,陳留濟陽人。
六世祖瓊,字孟琚,晉馮翊太守,善蟲篆、詁訓。
永嘉大亂,瓊棄官西投張軌,子孫因居涼土,世傳家業。
祖彊,字文威,太延五年,涼州平,內徙代京。
上書三十餘法,各有體例,又獻經史諸子千餘卷,由是擢拜中書博士。
卒,贈敦煌太守。
父紹興,高允奏為祕書郎,掌國史二十餘年,以謹厚稱。
卒於趙郡太守。
式少專家學。
數年之中,常夢兩人時相教授,乃寤,每有記識。
初拜司徒長兼行參軍、檢校禦史,尋除殄寇將軍、符節令。
以書文昭太後尊號諡冊,特除奉朝請,仍符節令。
式篆體尤工,洛京宮殿諸門闆題,皆式書也。
延昌三年三月,式上表曰:
臣聞庖羲氏作而八卦列其畫,軒轅氏興而龜策彰其彩。
古史倉頡覽二象之爻,觀鳥獸之跡,別創文字,以代結繩,用書契以維事。
宣之王庭,則百工以敘;載之方冊,則萬品以明。
迄于三代,厥體頗異,雖依類取制,未能悉殊倉氏矣。
故周禮八歲入小學,保氏教國子以六書:一曰指事,二曰象形,三曰諧聲,四曰會意,五曰轉注,六曰假借。
蓋是史頡之遺法也。
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,與古文或同或異,時人即謂之「籀書」。
至孔子定六經,左丘明述春秋,皆以古文,厥意可得而言。
其後七國殊軌,文字乖別,暨秦兼天下,丞相李斯乃奏蠲罷不合秦文者。
斯作倉頡篇,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,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,皆取史籀大篆,或頗省改,所謂小篆者也。
於是秦燒經書、滌除舊典,官獄繁多,以趣約易,始用隸書。
古文由此息矣。
隸書者,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於小篆所作也,以邈徒隸,即謂之隸書。
故秦有八體:一曰大篆,二曰小篆,三曰刻符書,四曰蟲書,五曰摹印,六曰署書,七曰殳書,八曰隸書。
漢興,有尉律學,復教以籀書,又習八體,試之課最,以為尚書史。
吏民上書,省字不正,輒舉劾焉。
又有草書,莫知誰始,考其書形,雖無厥誼,亦是一時之變通也。
孝宣時,召通倉頡讀者,獨張敞從之受。
涼州刺史杜鄴、沛人爰禮、講學大夫秦近亦能言之。
孝平時,徵禮等百餘人說文字於未央宮中,以禮為小學元士。
黃門侍郎揚雄採以作訓纂篇。
及亡新居攝,自以應運制作,使大司空甄豐校文字之部,頗改定古文。
時有六書:一曰古文,孔子壁中書也;二曰奇字,即古文而異者;三曰篆書,雲小篆也;四曰佐書,秦隸書也;五曰繆篆,所以摹印也;六曰鳥蟲,所以幡信也。
壁中書者,魯恭王壞孔子宅而得禮、尚書、春秋、論語、孝經也。
又北平侯張倉獻春秋左氏傳,書體與孔氏相類,即前代之古文矣。
後漢郎中扶風曹喜號曰工篆,小異斯法,而甚精巧,自是後學皆其法也。
又詔侍中賈逵修理舊文。
殊藝異術,王教一端,苟有可以加於國者,靡不悉集。
逵即汝南許慎古文學之師也。
後慎嗟時人之好奇,歎儒俗之穿鑿,惋文毀於譽,痛字敗於訾,更詭任情,變亂於世,故撰說文解字十五篇,首一終亥,各有部屬,包括六藝群書之詁,評釋百氏諸子之訓,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鳥獸、昆蟲、雜物、奇怪珍異、王制禮儀、世間人事莫不畢載。
可謂類聚群分,雜而不越,文質彬彬,最可得而論也。
左中郎將陳留蔡邕採李斯、曹喜之法為古今雜形,詔於太學立石碑,刊載五經,題書楷法,多是邕書也。
後開鴻都,書畫奇能莫不雲集,于時諸方獻篆無出邕者。
魏初博士清河張揖著埤倉、廣雅、古今字詁,〔九〕究諸埤廣,綴拾遺漏,增長事類,抑亦於文為益者。
然其字詁,方之許慎篇,古今體用,或得或失矣。
陳留邯鄲淳亦與揖同時,博古開藝,〔一0〕特善倉、雅,許氏字指,八體六書精究閑理,有名於揖,以書教諸皇子。
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之西,其文蔚炳,三體復宣。
校之說文,篆隸大同,而古字少異。
又有京兆韋誕、河東衛覬二家,並號能篆。
當時臺觀榜題、寶器之銘,悉是誕書,鹹傳之子孫,世稱其妙。
晉世義陽王典祠令任城呂忱表上字林六卷,尋其況趣,附託許慎說文,而案偶章句,隱別古籀奇惑之字,文得正隸,不差篆意也。
忱弟靜別放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,作韻集五卷,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,而文字與兄便是魯衛,音讀楚、夏,時有不同。
皇魏承百王之季,紹五運之緒,世易風移,文字改變,篆形謬錯,隸體失真。
俗學鄙習,復加虛巧,談辯之士,又以意說,炫惑於時,難以釐改。
故傳曰,以眾非,非行正。
信哉得之於斯情矣。
乃曰追來為歸,巧言為辯,小兔為〈需兔〉,〔一一〕神蟲為蠶,如斯甚眾,皆不合孔氏古書、史籀大篆、許氏說文、石經三字也。
凡所關古,莫不惆悵焉。
嗟夫!文字者六藝之宗,王教之始,前人所以垂今,今人所以識古,故曰「本立而道生」。
孔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。
」又曰:「述而不作。
」書曰:「予欲觀古人之象。
」皆言遵修舊史而不敢穿鑿也。
臣六世祖瓊家世陳留,往晉之初,與從父兄應元俱受學於衛覬,古篆之法,倉、雅、方言、說文之誼,當時並收善譽。
而祖官至太子洗馬,出為馮翊郡,值洛陽之亂,避地河西,數世傳習,斯業所以不墜也。
世祖太延中皇威西被,牧犍內附,臣亡祖文威杖策歸國,奉獻五世傳掌之書,古篆八體之法,時蒙褒錄,敘列於儒林,官班文省,家號世業。
暨臣闇短,識學庸薄,漸漬家風,有忝無顯。
但逢時來,恩出願外,每承澤雲津,廁霑漏潤,驅馳文閣,參預史官,題篆宮禁,猥同上哲。
既竭愚短,欲罷不能,是以敢藉六世之資,奉遵祖考之訓,竊慕古人之軌,企踐儒門之轍,輒求撰集古來文字,以許慎說文為主,爰採孔氏尚書、五經音注、籀篇、爾雅、三倉、凡將、方言、通俗文、祖文宗、〔一二〕埤倉、廣雅、古今字詁、三字石經、字林、韻集、諸賦文字有六書之誼者,皆以次類編聯,文無復重,糾為一部。
其古籀、奇惑、俗隸諸體,鹹使班於篆下,各有區別。
詁訓假借之誼,僉隨文而解;音讀楚、夏之聲,並逐字而注。
其所不知者則闕如也。
脫蒙遂許,冀省百氏之觀,而同文字之域,典書祕書。
所須之書,乞垂敕給;并學士五人嘗習文字者,助臣披覽;書生五人,專令抄寫。
侍中、黃門、國子祭酒一月一監,評議疑隱,庶無紕繆。
所撰名目,伏聽明旨。
詔曰:「可如所請,并就太常,冀兼教八書史也。
其有所須,依請給之。
名目待書成重聞。
」
式於是撰集字書,號曰古今文字,凡四十卷,大體依許氏說文為本,上篆下隸。
又除宣威將軍、符璽郎,尋加輕車將軍。
正光中,除驍騎將軍、兼著作佐郎,正史中字。
四年卒,贈右將軍、巴州刺史。
其書竟未能成。
式兄子征虜將軍順和,亦工篆書。
先是太和中,兗州人沈法會能隸書,世宗之在東宮,敕法會侍書。
已後隸跡見知於閭裡者甚眾,未有如崔浩之妙。
周澹,京兆鄠人也。
為人多方術,尤善醫藥,為太醫令。
太宗嘗苦風頭眩,澹治得愈,由此見寵,位至特進,賜爵成德侯。
神瑞二年,京師飢,朝議將遷都於鄴。
澹與博士祭酒崔浩進計,論不可之意,太宗大然之,曰:「唯此二人,與朕意同也。
」詔賜澹、浩妾各一人,禦衣一襲,絹五十匹、綿五十斤。
泰常四年卒,諡曰恭。
時有河南人陰貞,家世為醫,與澹並受封爵。
清河李潭亦以善鍼見知。
子驢駒,襲,傳術。
延興中,位至散令。
李脩,字思祖,本陽平館陶人。
父亮,少學醫術,未能精究。
世祖時,奔劉義隆於彭城,又就沙門僧坦研習眾方,略盡其術,針灸授藥,莫不有效。
徐兗之間,多所救恤,四方疾苦,不遠千裡,竟往從之。
亮大為廳事以舍病人,停車輿於下,時有死者,則就而棺殯,親往弔視。
其仁厚若此。
累遷府參軍,督護本郡,士門宿官,鹹相交昵,車馬金帛,酬賚無貲。
脩兄元孫隨畢眾敬赴平城,亦遵父業而不及。
以功賜爵義平子,拜奉朝請。
脩略與兄同。
晚入代京,歷位中散令,以功賜爵下蔡子,遷給事中。
太和中,常在禁內。
高祖、文明太後時有不豫,脩侍鍼藥,治多有效。
賞賜累加,車服第宅,號為鮮麗。
集諸學士及工書者百餘人,在東宮撰諸藥方百餘卷,皆行於世。
先是鹹陽公高允雖年且百歲,而氣力尚康,高祖、文明太後時令脩診視之。
一旦奏言,允脈竭氣微,大命無遠。
未幾果亡。
遷洛,為前軍將軍,領太醫令。
後數年,卒,贈威遠將軍、青州刺史。
子天授,襲。
汶陽令。
醫術又不逮父。
徐謇,字成伯,丹陽人。
家本東莞,與兄文伯等皆善醫藥。
謇因至青州,慕容白曜平東陽,獲之,表送京師。
顯祖欲驗其所能,乃置諸病人於幕中,使謇隔而脈之,深得病形,兼知色候。
遂被寵遇。
為中散,稍遷內侍長。
文明太後時問治方,而不及李脩之見任用也。
謇合和藥劑,攻救之驗,精妙於脩,而性甚祕忌,承奉不得其意者,雖貴為王公,不為措療也。
高祖後知其能,及遷洛,稍加眷幸。
體小不平,及所寵馮昭儀有疾,皆令處治。
又除中散大夫,轉右軍將軍、侍禦師。
謇欲為高祖合金丹,緻延年之法。
乃入居崧高,採營其物,歷歲無所成,遂罷。
二十二年,高祖幸懸瓠,其疾大漸,乃馳驛召謇,令水路赴行所,一日一夜行數百裡。
至,診省下治,果有大驗。
高祖體少瘳,內外稱慶。
九月,車駕發豫州,次于汝濱。
乃大為謇設太官珍膳,因集百官,特坐謇于上席,遍陳餚觴于前,命左右宣謇救攝危篤振濟之功,宜加酬賚。
乃下詔曰:「夫神出無方,形稟有礙,憂喜乖適,理必傷生。
朕覽萬機,長鍾革運,思芒芒而無怠,身忽忽以興勞。
仲秋動痾,心容頓竭,氣體羸瘠,玉幾在慮。
侍禦師、右軍將軍徐成伯馳輪太室,進療汝蕃,方窮丹英,藥盡芝石,誠術兩輸,忠妙俱至,乃令沉勞勝愈,篤瘵克痊,論勤語效,實宜褒錄。
昔晉武暴疾,程和應增封;辛疚數朝,錢爵大墜。
〔一三〕況疾深於曩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