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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卷九十一 列傳術藝第七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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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子宗輝,襲。

    興和中開府,屬齊受禪,例降。

     江式,字法安,陳留濟陽人。

    六世祖瓊,字孟琚,晉馮翊太守,善蟲篆、詁訓。

    永嘉大亂,瓊棄官西投張軌,子孫因居涼土,世傳家業。

    祖彊,字文威,太延五年,涼州平,內徙代京。

    上書三十餘法,各有體例,又獻經史諸子千餘卷,由是擢拜中書博士。

    卒,贈敦煌太守。

    父紹興,高允奏為祕書郎,掌國史二十餘年,以謹厚稱。

    卒於趙郡太守。

     式少專家學。

    數年之中,常夢兩人時相教授,乃寤,每有記識。

    初拜司徒長兼行參軍、檢校禦史,尋除殄寇將軍、符節令。

    以書文昭太後尊號諡冊,特除奉朝請,仍符節令。

    式篆體尤工,洛京宮殿諸門闆題,皆式書也。

     延昌三年三月,式上表曰: 臣聞庖羲氏作而八卦列其畫,軒轅氏興而龜策彰其彩。

    古史倉頡覽二象之爻,觀鳥獸之跡,別創文字,以代結繩,用書契以維事。

    宣之王庭,則百工以敘;載之方冊,則萬品以明。

    迄于三代,厥體頗異,雖依類取制,未能悉殊倉氏矣。

    故周禮八歲入小學,保氏教國子以六書:一曰指事,二曰象形,三曰諧聲,四曰會意,五曰轉注,六曰假借。

    蓋是史頡之遺法也。

    及宣王太史史籀著大篆十五篇,與古文或同或異,時人即謂之「籀書」。

    至孔子定六經,左丘明述春秋,皆以古文,厥意可得而言。

     其後七國殊軌,文字乖別,暨秦兼天下,丞相李斯乃奏蠲罷不合秦文者。

    斯作倉頡篇,中車府令趙高作爰歷篇,太史令胡母敬作博學篇,皆取史籀大篆,或頗省改,所謂小篆者也。

    於是秦燒經書、滌除舊典,官獄繁多,以趣約易,始用隸書。

    古文由此息矣。

    隸書者,始皇使下杜人程邈附於小篆所作也,以邈徒隸,即謂之隸書。

    故秦有八體:一曰大篆,二曰小篆,三曰刻符書,四曰蟲書,五曰摹印,六曰署書,七曰殳書,八曰隸書。

     漢興,有尉律學,復教以籀書,又習八體,試之課最,以為尚書史。

    吏民上書,省字不正,輒舉劾焉。

    又有草書,莫知誰始,考其書形,雖無厥誼,亦是一時之變通也。

    孝宣時,召通倉頡讀者,獨張敞從之受。

    涼州刺史杜鄴、沛人爰禮、講學大夫秦近亦能言之。

    孝平時,徵禮等百餘人說文字於未央宮中,以禮為小學元士。

    黃門侍郎揚雄採以作訓纂篇。

    及亡新居攝,自以應運制作,使大司空甄豐校文字之部,頗改定古文。

    時有六書:一曰古文,孔子壁中書也;二曰奇字,即古文而異者;三曰篆書,雲小篆也;四曰佐書,秦隸書也;五曰繆篆,所以摹印也;六曰鳥蟲,所以幡信也。

    壁中書者,魯恭王壞孔子宅而得禮、尚書、春秋、論語、孝經也。

    又北平侯張倉獻春秋左氏傳,書體與孔氏相類,即前代之古文矣。

     後漢郎中扶風曹喜號曰工篆,小異斯法,而甚精巧,自是後學皆其法也。

    又詔侍中賈逵修理舊文。

    殊藝異術,王教一端,苟有可以加於國者,靡不悉集。

    逵即汝南許慎古文學之師也。

    後慎嗟時人之好奇,歎儒俗之穿鑿,惋文毀於譽,痛字敗於訾,更詭任情,變亂於世,故撰說文解字十五篇,首一終亥,各有部屬,包括六藝群書之詁,評釋百氏諸子之訓,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鳥獸、昆蟲、雜物、奇怪珍異、王制禮儀、世間人事莫不畢載。

    可謂類聚群分,雜而不越,文質彬彬,最可得而論也。

    左中郎將陳留蔡邕採李斯、曹喜之法為古今雜形,詔於太學立石碑,刊載五經,題書楷法,多是邕書也。

    後開鴻都,書畫奇能莫不雲集,于時諸方獻篆無出邕者。

     魏初博士清河張揖著埤倉、廣雅、古今字詁,〔九〕究諸埤廣,綴拾遺漏,增長事類,抑亦於文為益者。

    然其字詁,方之許慎篇,古今體用,或得或失矣。

    陳留邯鄲淳亦與揖同時,博古開藝,〔一0〕特善倉、雅,許氏字指,八體六書精究閑理,有名於揖,以書教諸皇子。

    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之西,其文蔚炳,三體復宣。

    校之說文,篆隸大同,而古字少異。

    又有京兆韋誕、河東衛覬二家,並號能篆。

    當時臺觀榜題、寶器之銘,悉是誕書,鹹傳之子孫,世稱其妙。

     晉世義陽王典祠令任城呂忱表上字林六卷,尋其況趣,附託許慎說文,而案偶章句,隱別古籀奇惑之字,文得正隸,不差篆意也。

    忱弟靜別放故左校令李登聲類之法,作韻集五卷,宮商角徵羽各為一篇,而文字與兄便是魯衛,音讀楚、夏,時有不同。

     皇魏承百王之季,紹五運之緒,世易風移,文字改變,篆形謬錯,隸體失真。

    俗學鄙習,復加虛巧,談辯之士,又以意說,炫惑於時,難以釐改。

    故傳曰,以眾非,非行正。

    信哉得之於斯情矣。

    乃曰追來為歸,巧言為辯,小兔為〈需兔〉,〔一一〕神蟲為蠶,如斯甚眾,皆不合孔氏古書、史籀大篆、許氏說文、石經三字也。

    凡所關古,莫不惆悵焉。

    嗟夫!文字者六藝之宗,王教之始,前人所以垂今,今人所以識古,故曰「本立而道生」。

    孔子曰:「必也正名乎。

    」又曰:「述而不作。

    」書曰:「予欲觀古人之象。

    」皆言遵修舊史而不敢穿鑿也。

     臣六世祖瓊家世陳留,往晉之初,與從父兄應元俱受學於衛覬,古篆之法,倉、雅、方言、說文之誼,當時並收善譽。

    而祖官至太子洗馬,出為馮翊郡,值洛陽之亂,避地河西,數世傳習,斯業所以不墜也。

    世祖太延中皇威西被,牧犍內附,臣亡祖文威杖策歸國,奉獻五世傳掌之書,古篆八體之法,時蒙褒錄,敘列於儒林,官班文省,家號世業。

    暨臣闇短,識學庸薄,漸漬家風,有忝無顯。

    但逢時來,恩出願外,每承澤雲津,廁霑漏潤,驅馳文閣,參預史官,題篆宮禁,猥同上哲。

    既竭愚短,欲罷不能,是以敢藉六世之資,奉遵祖考之訓,竊慕古人之軌,企踐儒門之轍,輒求撰集古來文字,以許慎說文為主,爰採孔氏尚書、五經音注、籀篇、爾雅、三倉、凡將、方言、通俗文、祖文宗、〔一二〕埤倉、廣雅、古今字詁、三字石經、字林、韻集、諸賦文字有六書之誼者,皆以次類編聯,文無復重,糾為一部。

    其古籀、奇惑、俗隸諸體,鹹使班於篆下,各有區別。

    詁訓假借之誼,僉隨文而解;音讀楚、夏之聲,並逐字而注。

    其所不知者則闕如也。

    脫蒙遂許,冀省百氏之觀,而同文字之域,典書祕書。

    所須之書,乞垂敕給;并學士五人嘗習文字者,助臣披覽;書生五人,專令抄寫。

    侍中、黃門、國子祭酒一月一監,評議疑隱,庶無紕繆。

    所撰名目,伏聽明旨。

     詔曰:「可如所請,并就太常,冀兼教八書史也。

    其有所須,依請給之。

    名目待書成重聞。

    」 式於是撰集字書,號曰古今文字,凡四十卷,大體依許氏說文為本,上篆下隸。

    又除宣威將軍、符璽郎,尋加輕車將軍。

    正光中,除驍騎將軍、兼著作佐郎,正史中字。

    四年卒,贈右將軍、巴州刺史。

    其書竟未能成。

     式兄子征虜將軍順和,亦工篆書。

    先是太和中,兗州人沈法會能隸書,世宗之在東宮,敕法會侍書。

    已後隸跡見知於閭裡者甚眾,未有如崔浩之妙。

     周澹,京兆鄠人也。

    為人多方術,尤善醫藥,為太醫令。

    太宗嘗苦風頭眩,澹治得愈,由此見寵,位至特進,賜爵成德侯。

    神瑞二年,京師飢,朝議將遷都於鄴。

    澹與博士祭酒崔浩進計,論不可之意,太宗大然之,曰:「唯此二人,與朕意同也。

    」詔賜澹、浩妾各一人,禦衣一襲,絹五十匹、綿五十斤。

    泰常四年卒,諡曰恭。

     時有河南人陰貞,家世為醫,與澹並受封爵。

    清河李潭亦以善鍼見知。

     子驢駒,襲,傳術。

    延興中,位至散令。

     李脩,字思祖,本陽平館陶人。

    父亮,少學醫術,未能精究。

    世祖時,奔劉義隆於彭城,又就沙門僧坦研習眾方,略盡其術,針灸授藥,莫不有效。

    徐兗之間,多所救恤,四方疾苦,不遠千裡,竟往從之。

    亮大為廳事以舍病人,停車輿於下,時有死者,則就而棺殯,親往弔視。

    其仁厚若此。

    累遷府參軍,督護本郡,士門宿官,鹹相交昵,車馬金帛,酬賚無貲。

    脩兄元孫隨畢眾敬赴平城,亦遵父業而不及。

    以功賜爵義平子,拜奉朝請。

     脩略與兄同。

    晚入代京,歷位中散令,以功賜爵下蔡子,遷給事中。

    太和中,常在禁內。

    高祖、文明太後時有不豫,脩侍鍼藥,治多有效。

    賞賜累加,車服第宅,號為鮮麗。

    集諸學士及工書者百餘人,在東宮撰諸藥方百餘卷,皆行於世。

    先是鹹陽公高允雖年且百歲,而氣力尚康,高祖、文明太後時令脩診視之。

    一旦奏言,允脈竭氣微,大命無遠。

    未幾果亡。

    遷洛,為前軍將軍,領太醫令。

    後數年,卒,贈威遠將軍、青州刺史。

     子天授,襲。

    汶陽令。

    醫術又不逮父。

     徐謇,字成伯,丹陽人。

    家本東莞,與兄文伯等皆善醫藥。

    謇因至青州,慕容白曜平東陽,獲之,表送京師。

    顯祖欲驗其所能,乃置諸病人於幕中,使謇隔而脈之,深得病形,兼知色候。

    遂被寵遇。

    為中散,稍遷內侍長。

    文明太後時問治方,而不及李脩之見任用也。

    謇合和藥劑,攻救之驗,精妙於脩,而性甚祕忌,承奉不得其意者,雖貴為王公,不為措療也。

    高祖後知其能,及遷洛,稍加眷幸。

    體小不平,及所寵馮昭儀有疾,皆令處治。

    又除中散大夫,轉右軍將軍、侍禦師。

    謇欲為高祖合金丹,緻延年之法。

    乃入居崧高,採營其物,歷歲無所成,遂罷。

     二十二年,高祖幸懸瓠,其疾大漸,乃馳驛召謇,令水路赴行所,一日一夜行數百裡。

    至,診省下治,果有大驗。

    高祖體少瘳,內外稱慶。

    九月,車駕發豫州,次于汝濱。

    乃大為謇設太官珍膳,因集百官,特坐謇于上席,遍陳餚觴于前,命左右宣謇救攝危篤振濟之功,宜加酬賚。

    乃下詔曰:「夫神出無方,形稟有礙,憂喜乖適,理必傷生。

    朕覽萬機,長鍾革運,思芒芒而無怠,身忽忽以興勞。

    仲秋動痾,心容頓竭,氣體羸瘠,玉幾在慮。

    侍禦師、右軍將軍徐成伯馳輪太室,進療汝蕃,方窮丹英,藥盡芝石,誠術兩輸,忠妙俱至,乃令沉勞勝愈,篤瘵克痊,論勤語效,實宜褒錄。

    昔晉武暴疾,程和應增封;辛疚數朝,錢爵大墜。

    〔一三〕況疾深於曩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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