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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書卷一百一十四 釋老志十第二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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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一十五部,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。

    正光已後,天下多虞,王役尤甚,於是所在編民,相與入道,假慕沙門,實避調役,猥濫之極,自中國之有佛法,未之有也。

    略而計之,僧尼大眾二百萬矣,其寺三萬有餘。

    流弊不歸,一至於此,識者所以歎息也。

     道家之原,出於老子。

    其自言也,先天地生,以資萬類。

    上處玉京,為神王之宗;下在紫微,為飛仙之主。

    千變萬化,有德不德,隨感應物,厥跡無常。

    授軒轅於峨嵋,教帝嚳於牧德,大禹聞長生之訣,尹喜受道德之旨。

    至於丹書紫字,昇玄飛步之經;玉石金光,妙有靈洞之說。

    如此之文,不可勝紀。

    其為教也,鹹蠲去邪累,澡雪心神,積行樹功,累德增善,乃至白日昇天,長生世上。

    所以秦皇、漢武,甘心不息。

    靈帝置華蓋於濯龍,〔三七〕設壇場而為禮。

    及張陵受道於鵠鳴,因傳天官章本千有二百,弟子相授,其事大行。

    齋祠跪拜,各成法道,〔三八〕有三元九府、百二十官,一切諸神,鹹所統攝。

    又稱劫數,頗類佛經。

    其延康、龍漢、赤明、開皇之屬,皆其名也。

    及其劫終,稱天地俱壞。

    其書多有禁祕,非其徒也,不得輒觀。

    至於化金銷玉,行符敕水,奇方妙術,萬等千條,上雲羽化飛天,次稱消災滅禍。

    故好異者往往而尊事之。

     初文帝入賓於晉,從者務勿塵,姿神奇偉,登仙於伊闕之山寺。

    識者鹹雲魏祚之將大。

    太祖好老子之言,誦詠不倦。

    天興中,儀曹郎董謐因獻服食仙經數十篇。

    於是置仙人博士,立仙坊,煮鍊百藥,封西山以供其薪蒸。

    令死罪者試服之,非其本心,多死無驗。

    太祖猶將修焉。

    太醫周澹,苦其煎採之役,欲廢其事。

    乃陰令妻貨仙人博士張曜妾,得曜隱罪。

    曜懼死,因請辟穀。

    太祖許之,給曜資用,為造靜堂於苑中,給灑掃民二家。

    而鍊藥之官,仍為不息。

    久之,太祖意少懈,乃止。

     世祖時,道士寇謙之,字輔真,南雍州刺史讚之弟,自雲寇恂之十三世孫。

    早好仙道,有絕俗之心。

    少修張魯之術,服食餌藥,歷年無效。

    幽誠上達,有仙人成公興,不知何許人,至謙之從母家傭賃。

    謙之嘗覲其姨,見興形貌甚強,力作不倦,請回賃興代己使役。

    乃將還,令其開舍南辣田。

    〔三九〕謙之樹下坐算,興墾發緻勤,〔四0〕時來看算。

    謙之謂曰:「汝但力作,何為看此?」二三日後,復來看之,如此不已。

    後謙之算七曜,有所不了,惘然自失。

    興謂謙之曰:「先生何為不懌?」謙之曰:「我學算累年,而近算周髀不合,以此自愧。

    且非汝所知,何勞問也。

    」興曰:「先生試隨興語布之。

    」俄然便決。

    謙之歎伏,不測興之深淺,請師事之。

    興固辭不肯,但求為謙之弟子。

    未幾,謂謙之曰:「先生有意學道,豈能與興隱遁?」謙之欣然從之。

    興乃令謙之潔齋三日,共入華山。

    令謙之居一石室,自出採藥,還與謙之食藥,不復飢。

    乃將謙之入嵩山。

    有三重石室,令謙之住第二重。

    歷年,興謂謙之曰:「興出後,當有人將藥來。

    得但食之,莫為疑怪。

    」尋有人將藥而至,皆是毒蟲臭惡之物,謙之大懼出走。

    興還問狀,謙之具對,興歎息曰:「先生未便得仙,政可為帝王師耳。

    」興事謙之七年,而謂之曰:「興不得久留,明日中應去。

    興亡後,先生幸為沐浴,自當有人見迎。

    」興乃入第三重石室而卒。

    謙之躬自沐浴。

    明日中,有叩石室者,謙之出視,見兩童子,一持法服,一持缽及錫杖。

    謙之引入,至興屍所,興欻然而起,著衣持缽、執杖而去。

    先是,有京兆灞城人王胡兒,其叔父亡,頗有靈異。

    曾將胡兒至嵩高別嶺,同行觀望,見金室玉堂,有一館尤珍麗,空而無人,題曰「成公興之館」。

    胡兒怪而問之,其叔父曰:「此是仙人成公興館,坐失火燒七間屋,被謫為寇謙之作弟子七年。

    」始知謙之精誠遠通,興乃仙者謫滿而去。

     謙之守志嵩嶽,精專不懈,以神瑞二年十月乙卯,忽遇大神,乘雲駕龍,導從百靈,仙人玉女,左右侍衛,集止山頂,稱太上老君。

    謂謙之曰:「往辛亥年,嵩嶽鎮靈集仙宮主,表天曹,稱自天師張陵去世已來,地上曠誠,〔四一〕修善之人,無所師授。

    嵩嶽道士上谷寇謙之,立身直理,行合自然,才任軌範,首處師位,〔四二〕吾故來觀汝,授汝天師之位,賜汝雲中音誦新科之誡二十卷。

    號曰『並進』。

    」〔四三〕言:「吾此經誡,自天地開闢已來,不傳於世,今運數應出。

    汝宣吾新科,清整道教,除去三張偽法,租米錢稅,及男女合氣之術。

    大道清虛,豈有斯事。

    專以禮度為首,而加之以服食閉練。

    」使王九疑人長客之等十二人,〔四四〕授謙之服氣導引口訣之法。

    遂得辟穀,氣盛體輕,顏色殊麗。

    弟子十餘人,皆得其術。

     泰常八年十月戊戌,有牧土上師李譜文來臨嵩嶽,雲:老君之玄孫,昔居代郡桑乾,以漢武之世得道,為牧土宮主,領治三十六土人鬼之政。

    地方十八萬裡有奇,蓋歷術一章之數也。

    其中為方萬裡者有三百六十方。

    〔四五〕遣弟子宣教,雲嵩嶽所統廣漢平土方萬裡,以授謙之。

    作誥曰;「吾處天宮,敷演真法,處汝道年二十二歲,除十年為竟蒙,其餘十二年,教化雖無大功,且有百授之勞。

    〔四六〕今賜汝遷入內宮,太真太寶九州真師、治鬼師、治民師、繼天師四錄。

    修勤不懈,依勞復遷。

    賜汝天中三真太文錄,劾召百神,以授弟子。

    文錄有五等,一曰陰陽太官,二曰正府真官,三曰正房真官,四曰宿宮散官,五曰並進錄主。

    壇位、禮拜、衣冠儀式各有差品。

    凡六十餘卷,號曰錄圖真經。

    付汝奉持,輔佐北方泰平真君,〔四七〕出天宮靜輪之法。

    〔四八〕能興造克就,則起真仙矣。

    〔四九〕又地上生民,末劫垂及,其中行教甚難。

    但令男女立壇宇,朝夕禮拜,若家有嚴君,功及上世。

    其中能修身練藥,學長生之術,即為真君種民。

    」藥別授方,銷練金丹、雲英、八石、玉漿之法,皆有決要。

    上師李君手筆有數篇,其餘,皆正真書曹趙道覆所書。

    古文鳥跡,篆隸雜體,辭義約辯,婉而成章。

    大自與世禮相準,擇賢推德,信者為先,勤者次之。

    又言二儀之間有三十六天,中有三十六宮,〔五0〕宮有一主。

    最高者無極至尊,次曰大至真尊,次天覆地載陰陽真尊。

    次洪正真尊,姓趙名道隱,以殷時得道,牧土之師也。

    牧土之來,赤松、王喬之倫,及韓終、張安世、劉根、張陵,近世仙者,並為翼從。

    牧土命謙之為子,與群仙結為徒友。

    幽冥之事,世所不了,謙之具問,一一告焉。

    經雲:佛者,昔於西胡得道,在三十二天,〔五一〕為延真宮主。

    勇猛苦教,故其弟子皆髡形染衣,斷絕人道,諸天衣服悉然。

     始光初,奉其書而獻之,世祖乃令謙之止於張曜之所,供其食物。

    時朝野聞之,若存若亡,未全信也。

    崔浩獨異其言,因師事之,受其法術。

    於是上疏,讚明其事曰:「臣聞聖王受命,則有大應。

    而河圖、洛書,皆寄言於蟲獸之文。

    未若今日人神接對,手筆粲然,辭旨深妙,自古無比。

    昔漢高雖復英聖,四皓猶或恥之,不為屈節。

    今清德隱仙,不召自至。

    斯誠陛下侔蹤軒黃,應天之符也,豈可以世俗常談,而忽上靈之命。

    臣竊懼之。

    」世祖欣然,乃使謁者奉玉帛牲牢,祭嵩嶽,迎緻其餘弟子在山中者。

    於是崇奉天師,顯揚新法,宣布天下,道業大行。

    浩事天師,拜禮甚謹。

    人或譏之,浩聞之曰:「昔張釋之為王生結襪。

    吾雖才非賢哲,今奉天師,足以不愧於古人矣。

    」及嵩高道士四十餘人至,遂起天師道場於京城之東南,重壇五層,遵其新經之制。

    給道士百二十人衣食,齊肅祈請,六時禮拜,月設廚會數千人。

     世祖將討赫連昌,太尉長孫嵩難之,世祖乃問幽徵於謙之。

    謙之對曰:「必克。

    陛下神武應期,天經下治,當以兵定九州,後文先武,以成太平真君。

    」真君三年,謙之奏曰:「今陛下以真君禦世,建靜輪天宮之法,開古以來,未之有也。

    應登受符書,以彰聖德。

    」世祖從之。

    於是親至道壇,受符錄。

    備法駕,旗幟盡青,以從道家之色也。

    自後諸帝,每即位皆如之。

    恭宗見謙之奏造靜輪宮,必令其高不聞雞鳴狗吠之聲,欲上與天神交接,功役萬計,經年不成。

    乃言於世祖曰:「人天道殊,卑高定分。

    今謙之欲要以無成之期,說以不然之事,財力費損,百姓疲勞,無乃不可乎?必如其言,未若因東山萬仞之上,為功差易。

    」世祖深然恭宗之言,但以崔浩贊成,難違其意,沉吟者久之,乃曰:「吾亦知其無成,事既爾,何惜五三百功。

    」 九年,謙之卒,葬以道士之禮。

    先於未亡,謂諸弟子曰:「及謙之在,汝曹可求遷錄。

    吾去之後,天宮真難就。

    」復遇設會之日,更布二席於上師坐前。

    弟子問其故,謙之曰:「仙官來。

    」是夜卒。

    前一日,忽言「吾氣息不接,腹中大痛」,而行止如常,至明旦便終。

    須臾,口中氣狀若煙雲,上出窗中,至天半乃消。

    屍體引長,弟子量之,八尺三寸。

    三日已後,稍縮,至斂量之,長六寸。

    〔五二〕於是諸弟子以為屍解變化而去,不死也。

     時有京兆人韋文秀,隱於嵩高,徵詣京師。

    世祖曾問方士金丹事,多曰可成。

    文秀對曰:「神道幽昧,變化難測,可以闇遇,難以豫期。

    臣昔者受教於先師,曾聞其事,未之為也。

    」世祖以文秀關右豪族,風操溫雅,言對有方,遣與尚書崔賾詣王屋山合丹,竟不能就。

    時方士至者前後數人。

    河東祁纖,好相人。

    世祖賢之,拜纖上大夫。

    潁陽絳略、聞喜吳劭,道引養氣,積年百餘歲,神氣不衰。

    恒農閻平仙,博覽百家之言,然不能達其意,辭占應對,義旨可聽。

    世祖欲授之官,終辭不受。

    扶風魯祈,遭赫連屈孑暴虐,避地寒山,教授弟子數百人,好方術,少嗜慾。

    河東羅崇之,常餌松脂,不食五穀,自稱受道於中條山。

    世祖令崇還鄉裡,立壇祈請。

    崇雲:「條山有穴,與崑崙、蓬萊相屬。

    入穴中得見仙人,與之往來。

    」詔令河東郡給所須。

    崇入穴,行百餘步,遂窮。

    後召至,有司以崇誣罔不道,奏治之。

    世祖曰:「崇修道之人,豈至欺妄以詐於世,或傳聞不審,而至於此。

    古之君子,進人以禮,退人以禮。

    今治之,是傷朕待賢之意。

    」遂赦之。

    又有東萊人王道翼,少有絕俗之志,隱韓信山,四十餘年,斷粟食荽,〔五三〕通達經章,書符錄。

    常隱居深山,不交世務,年六十餘。

    顯祖聞而召焉。

    青州刺史韓頹遣使就山徵之,翼乃赴都。

    顯祖以其仍守本操,遂令僧曹給衣食,以終其身。

     太和十五年秋,詔曰:「夫至道無形,虛寂為主。

    自有漢以後,置立壇祠,先朝以其至順可歸,用立寺宇。

    昔京城之內,居舍尚希。

    今者裡宅櫛比,人神猥湊,非所以祗崇至法,清敬神道。

    可移於都南桑乾之陰,嶽山之陽,永置其所。

    給戶五十,以供齋祀之用,仍名為崇虛寺。

    可召諸州隱士,員滿九十人。

    」 遷洛移鄴,踵如故事。

    其道壇在南郊,方二百步,以正月七日、七月七日、十月十五日,壇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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