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。
七月菽豆方秀,謂之"豆華水"。
八月菼亂華,謂之"荻苗水"。
九月以重陽紀節,謂之"登高水"。
十月水落安流,複其故道,謂之"複槽水"。
十一月、十二月斷冰雜流,乘寒複結,謂之"蹙淩水"。
水信有常,率以為準;非時暴漲,謂之"客水"。
其水勢,凡移橫注,岸如刺毀,謂之"紥岸"。
漲溢逾防,謂之"抹岸"。
埽岸故朽,潛流漱其下,謂之"塌岸"。
浪勢旋激,岸土上隤,謂之"淪卷"。
水侵岸逆漲,謂之"上展"。
順漲,謂之"下展"。
或水乍落,直流之中,忽屈曲橫射,謂之"徑{穴叫}"。
水猛驟移,其将澄處,望之明白,謂之"拽白",亦謂之"明灘"。
湍怒略渟,勢稍汩起,行舟值之多溺,謂之"薦浪水"。
水退淤澱,夏則膠土肥腴。
初秋則黃滅土,頗為疏壤,深秋則白滅土,霜降後皆沙也。
舊制,歲虞河決,有司常以孟秋預調塞治之物,梢芟、薪柴、楗橛、竹石、茭索、竹索凡千餘萬,謂之"春料"。
诏下瀕河諸州所産之地,仍遣使會河渠官吏,乘農隙率丁夫水工,收采備用。
凡伐蘆荻謂之"芟",伐山木榆柳枝葉謂之"梢",辮竹糾芟為索。
以竹為巨索,長十尺至百尺,有數等。
先擇寬平之所為埽場。
埽之制,密布芟索,鋪梢,梢芟相重,壓之以土,雜以碎石,以巨竹索橫貫其中,謂之"心索"。
卷而束之,複以大芟索擊其兩端,别以竹索自内旁出,其高至數丈,其長倍之。
凡用丁夫數百或千人,雜唱齊挽,積置于卑薄之處,謂之"埽岸"。
既下,以橛臬閡之,複以長木貫之,其竹索皆埋巨木于岸以維之,遇河之橫決,則複增之,以補其缺。
凡埽下非積數疊,亦不能遏其迅湍,又有馬頭、鋸牙、木岸者,以蹙水勢護堤焉。
凡緣河諸州,孟州有河南北凡二埽,開封府有陽武埽,滑州有韓房二村、憑管、石堰、州西、魚池、迎陽凡七埽,(舊有七裡曲埽,後廢。
)通利軍有齊賈、蘇村凡二埽,澶州有濮陽、大韓、大吳、商胡、王楚、橫隴、曹村、依仁、大北、岡孫、陳固、明公、王八凡十三埽,大名府有孫杜、侯村二埽,濮州有任村、東、西、北凡四埽,郓州有博陵、張秋、關山、子路、王陵、竹口凡六埽,齊州有采金山、史家渦二埽,濱州有平河、安定二埽,棣州有聶家、梭堤、鋸牙、陽成四埽,所費皆有司歲計而無阙焉。
仁宗天聖元年,以滑州決河未塞,诏募京東、河北、陝西、淮南民輸薪刍,調兵伐瀕河榆柳,赒溺死之家。
二年,遣使詣滑、衛行視河勢。
五年,發丁夫三萬八千,卒二萬一千,缗錢五十萬,塞決河,轉運使五日一奏河事。
十月丙申,塞河成,以其近天台山麓,名曰天台埽。
宰臣王曾率百官入賀。
十二月,濬魚池埽減水河。
六年八月,河決于澶州之王楚埽,凡三十步。
八年,始诏河北轉運司計塞河之備,良山令陳曜請疏郓、滑界糜丘河以分水勢,遂遣使行視遙堤。
明道二年,徙大名之朝城縣于杜婆村,廢郓州之王橋渡、淄州之臨河鎮以避水。
景祐元年七月,河決澶州橫隴埽。
慶曆元年,诏權停修決河。
自此久不複塞,而議開分水河以殺其暴。
未興工而河流自分,有司以聞,遣使特祠之。
三月,命築堤于澶以扞城。
八年六月癸酉,河決商胡埽,決口廣五百五十七步,乃命使行視河堤。
皇祐元年三月,河合永濟渠注乾甯軍。
二年七月辛酉,河複決大名府館陶縣之郭固。
四年正月乙酉,塞郭固而河勢猶壅,議者請開六塔以披其勢。
至和元年,遣使行度故道,且詣銅城鎮海口,約古道高下之勢。
二年,翰林學士歐陽修奏疏曰:
朝廷欲俟秋興大役,塞商胡,開橫隴,回大河于古道。
夫動大衆必順天時、量人力,謀于其始而審于其終,然後必行,計其所利者多,乃可無悔。
比年以來,興役動衆,勞民費财,不精謀慮于厥初,輕信利害之偏說,舉事之始,既已蒼皇,群議一搖,尋複悔罷。
不敢遠引他事,且如河決商胡,是時執政之臣,不慎計慮,遽謀修塞。
凡科配梢芟一千八百萬,騷動六路一百餘軍州,官吏催驅,急若星火,民庶愁苦,盈于道途。
或物已輸官,或人方在路,未及興役,尋已罷修,虛費民财,為國斂怨,舉事輕脫,為害若斯。
今又聞複有修河之役,三十萬人之衆,開一千餘裡之長河,計其所用物力,數倍往年。
當此天災歲旱、民困國貧之際,不量人力,不順天時,知其有大不可者五:
蓋自去秋至春半,天下苦旱,京東尤甚,河北次之。
國家常務安靜振恤之,猶恐民起為盜,況于兩路聚大衆、興大役乎?此其必不可者一也。
河北自恩州用兵之後,繼以兇年,人戶流亡,十失八九。
數年以來,人稍歸複,然死亡之餘,所存者幾,瘡痍未斂,物力未完。
又京東自去冬無雨雪,麥不生苗,将逾暮春,粟未布種,農心焦勞,所向無望。
若别路差夫,又遠者難為赴役;一出諸路,則兩路力所不任。
此其必不可者二也。
往年議塞滑州決河,時公私之力,未若今日之貧虛;然猶儲積物料,誘率民财,數年之間,始能興役。
今國用方乏,民力方疲,且合商胡塞大決之洪流,此一大役也。
鑿橫隴開久廢之故道,又一大役也。
自橫隴至海千餘裡,埽岸久已廢,頓須興緝,又一大役也。
往年公私有力之時,興一大役,尚須數年,今猝興三大役于災旱貧虛之際。
此其必不可者三也。
就令商胡可塞,故道未必可開。
鲧障洪水,九年無功,禹得《洪範》五行之書,知水潤下之性,乃因水之流,疏而就下,水患乃息。
然則以大禹之功,不能障塞,但能因勢而疏決爾。
今欲逆水之性,障而塞之,奪洪河之正流,使人力斡而回注,此大禹之所不能。
此其必不可者四也。
橫隴湮塞已二十年,商胡決又數歲,故道已平而難鑿,安流已久而難回。
此其必不可者五也。
臣伏思國家累歲災譴甚多,其于京東,變異尤大。
地貴安靜而有聲,巨嵎山摧,海水搖蕩,如此不止者僅十年,天地警戒,宜不虛發。
臣謂變異所起之方,尤當過慮防懼,今乃欲于兇艱之年,聚三十萬之大衆于變異最大之方,臣恐災禍自茲而發也。
況京東赤地千裡,饑馑之民,正苦天災。
又聞河役将動,往往伐桑毀屋,無複生計。
流亡盜賊之患,不可不虞。
宜速止罷,用安人心。
九月,诏:"自商胡之決,大河注金堤,浸為河北患。
其故道又以河北、京東饑,故未興役。
今河渠司李仲昌議欲納水入六塔河,使歸橫隴舊河,舒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