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鼎中煮之,成中金。
自是日與永德遊,一日,告适淮上,語永德曰:"後當相遇于彼。
"永德曰:"吳境不通,子何可去?"生曰:"吾自有術。
"永德送行數舍,懇求藥法,生曰:"君當大貴,吾不吝此,慮損君福。
"言訖而去。
及永德屯下蔡,牙帳前後隊部曲八百人,皆金銀刀槊,繡旗幟。
永德善騎射,左右分挂十的,握十矢,疾馳互發,發必中。
淮民環觀,有一僧睥睨,永德遽召之,乃睢陽書生也。
夜宿帳中,複求汞法。
僧曰:"始語君貴,今不謬矣。
終能謹節,當保五十年富貴,安用此為?然能降志禮賢,當别有授公藥法者。
"永德由此益罄家資,延緻方士,故太祖以方外待之。
初,睢陽書生嘗言太祖受命之兆,以故永德潛意拱響。
太祖将聘孝明皇後也,永德出缗錢金帛數千以助之,故盡太祖朝而恩渥不替。
孫文蔚虞部員外郎,文炳殿中丞。
王全斌,并州太原人。
其父事莊宗,為岢岚軍使,私畜勇士餘人,莊宗疑其有異志。
召之,懼不敢行。
全斌時年十二,謂其父曰:"此蓋疑大人有他圖,願以全斌為質,必得釋。
"父從其計,果獲全,因以隸帳下。
及莊宗入洛,累曆内職。
同光末,國有内難,兵入宮城,近臣宿将皆棄甲遁去,惟全斌與符彥卿等十數人居中拒戰。
莊宗中流矢,扶掖至绛霄殿,全斌恸哭而去。
明宗即位,補禁軍列校。
晉初,從侯益破張從賓于汜水,以功遷護聖指揮使。
周廣順初,改護聖為龍捷,以全斌為右廂都指揮使。
及讨慕容彥超于兖州,為行營馬步都校。
顯德中,從向訓平秦、鳳,遂領恩州團練使。
俄遷領泗州防禦使。
從世宗平淮南,複瓦橋關,改相州留後。
宋初,李筠以潞州叛,全斌與慕容延钊由東路會大軍進讨,以功拜安國軍節度。
诏令完葺西山堡砦,不逾時而就。
建隆四年,與洺州防禦使郭進等率兵入太原境,俘數千人以歸,進克樂平。
乾德二年冬,又為忠武軍節度。
即日下诏伐蜀,命全斌為西川行營前軍都部署,率禁軍步騎二萬、諸州兵萬人由鳳州路進讨。
召示川峽地圖,授以方略。
十二月,率兵拔乾渠渡、萬仞燕子二砦,遂下興州,蜀刺史藍思绾退保西縣。
敗蜀軍七千人,獲軍糧四十餘萬斛。
進拔石圌、魚關、白水二十餘砦,先鋒史延德進軍三泉,敗蜀軍靈數萬,擒招讨使韓保正、副使李進,獲糧三十餘萬斛。
既而崔彥進、康延澤等逐蜀軍過三泉,遂至嘉陵,殺虜甚衆。
蜀人斷閣道,軍不能進,全斌議取羅川路以入,延澤潛謂彥進曰:"羅川路險,軍難并進,不如分兵治閣道,與大軍會于深渡。
"彥進以白全斌,全斌然之。
命彥進、延澤督治閣道,數日成,遂進擊金山砦,破小漫天砦。
全斌由羅川趣深渡,與彥進會。
蜀人依江列陣以待,彥進遣張萬友等奪其橋。
會暮夜,蜀人退保大漫天砦。
诘朝,彥進、延澤、萬友分三道擊之,蜀人悉其精銳來逆戰,又大破之,乘勝拔其砦,蜀将王審超、監軍崇渥遁去,複與三泉監軍劉延祚、大将王昭遠、趙崇韬引兵來戰,三戰三敗,追至利州北。
昭遠遁去,渡桔柏江,焚梁,退守劍門。
遂克利州,得軍糧八十萬斛。
自利州趨劍門,次益光。
全斌會諸将議曰:"劍門天險,古稱一夫荷戈,萬夫莫前,諸君宜各陳進取之策。
"待衛軍頭向韬曰:"降卒牟進言:'益光江東,越大山數重,有狹徑名來蘇,蜀人于江西置砦,對岸有渡,自此出劍關南二十裡,至清強店,與大路合。
可于此進兵,即劍門不足恃也。
'"全斌等即欲卷甲赴之,康延澤曰:"來蘇細徑,不須主帥親往。
且人屢敗,并兵退守劍門,若諸帥協力進攻,命一偏将趨來蘇,若達清強,北擊劍關與大軍夾攻,破之必矣。
"全斌納其策,命史延德分兵趨來蘇,造浮梁于江上,蜀人見梁成,棄砦而遁。
昭遠聞延德兵趨來蘇,至清強,即引兵退,陣于漢源坡,留其偏将守劍門。
全斌等擊破之,昭遠、崇韬皆遁走,遣輕騎進獲,傳送阙下,遂克劍州,殺蜀軍萬餘人。
四年正月十三日,師次魏城,孟昶遣使奉表來降,全斌等入成都。
旬餘,劉廷讓等始自峽路至。
昶饋遺廷讓等及犒師,并同全斌之至。
及诏書頒賞,諸軍亦無差降。
由是兩路兵相嫉,蜀人亦構,主帥遂不協。
全斌等先受诏,每制置必須諸将佥議,至是,雖小事不能即決。
俄诏發蜀兵赴阙,人給錢十千,未行者,加兩月廪食。
全斌等不即奉命,由是蜀軍憤怨,人人思亂。
兩路随軍使臣常數十百人,全斌、彥進及王仁贍等各保庇之,不令部送蜀兵,但分遣諸州牙校。
蜀軍至綿州果叛,劫屬邑,衆至十餘萬,自号"興國軍"。
有蜀文州刺史全師雄者,嘗為将,有威惠,士卒畏服。
适以其族赴阙下。
綿州遇亂,師雄恐為所脅,乃匿其家于江曲民舍。
後數日為亂兵所獲,推為主帥。
全斌遣都監米光緒往招撫之,光緒盡滅師雄之族,納其愛女及橐裝。
師雄聞之,遂無歸志,率衆急攻綿州,為橫海指揮使劉福、龍捷指揮使田紹斌所敗;遂攻彭州,逐刺史王繼濤,殺都監李德榮,據其城。
成都十縣皆起兵應師雄,師雄自号"興蜀大王",開幕府,置僚屬,署節帥二十餘人,令分據灌口、導江、郫、新繁、青城等縣。
彥進與張萬友、高彥晖、田欽祚同讨之,為師雄所敗,彥晖戰死,欽祚僅免,賊衆益盛。
全斌又遣張廷翰、張煦往擊之,不利,退入成都。
師雄分兵綿、漢間,斷閣道,緣江置砦,聲言欲攻成都。
自是,邛、蜀、眉、雅、東川、果、遂、渝、合、資、簡、昌、普、嘉、戎、榮、陵十七州,并随師雄為亂。
郵傳不通者月餘,全斌等甚懼。
時城中蜀兵尚餘二萬,全斌慮其應賊,與諸将謀,誘緻夾城中,盡殺之。
未幾,劉廷讓、曹彬破師雄之衆于新繁,俘萬餘人。
師雄退保郫縣,全斌、仁贍又攻破之。
師雄走保灌口砦。
賊勢既衄,餘黨散保州縣。
有陵州指揮使元裕者,師雄署為刺史,衆萬餘,仁贍生擒之,磔于成都市。
俄虎捷指揮使呂翰為主将所不禮,因殺知嘉州客省使武懷節、戰棹都監劉漢卿,與師雄黨劉澤合,衆至五萬,逐普州刺史劉楚信,殺通判劉沂及虎捷都校馮紹。
又果州指揮使宋德威殺知州八作使王永昌及通判劉渙、都監鄭光弼,遂州牙校王可璙率州民為亂。
仁贍等讨呂翰于嘉州,翰敗走入雅州。
師雄病死于金堂,推謝行本為主,羅七君為佐國令公,與賊将宋德威、唐陶鼈據銅山,旋為康延澤所破。
仁贍又敗呂翰于雅州,翰走黎州,為下所殺,棄屍水中。
後丁德裕等分兵招輯,賊衆始息。
全斌之入蜀也,适屬冬暮,京城大雪,太祖設氈帷于講武殿,衣紫貂裘帽以視事,忽謂左右曰:"我被服若此,體尚覺寒,念西征将沖犯霜雪,何以堪處!"即解裘帽,遣中黃門馳賜全斌,仍谕諸将,以不遍及也。
全斌拜賜感泣。
初,成都平,命參知政事呂餘慶知府事,全斌但典軍旅。
全斌嘗語所親曰:"我聞古之将帥,多不能保全功名,今西蜀既平,欲稱疾東歸,庶免悔吝。
"或曰:"今寇盜尚多,非有诏旨,不可輕去。
"全斌猶豫未決。
會有訴全斌及彥進破蜀日,奪民家子女玉帛不法等事,與諸将同時召還。
太祖以全斌等初立功,雖犯法,不欲辱以獄吏,但令中書問狀,全斌等具伏。
诏曰:"王全斌、王仁贍、崔彥進等被堅執銳,出征全蜀,彼畏威而納款,尋馳诏以申恩。
用示哀矜,務敦綏撫,應孟昶宗族、官吏、将卒、士民悉令安存,無或驚擾;而乃違戾約束,侵侮憲章,專殺降兵,擅開公帑,豪奪婦女,廣納貨财,斂萬民之怨嗟,緻群盜之充斥。
以至再勞調發,方獲平甯。
洎命旋歸,尚欲含忍,而銜冤之訴,日擁國門,稱其隐沒金銀、犀玉、錢帛十六萬七百餘貫。
又擅開豐德庫,緻失錢二十八萬一千餘貫。
遂令中書門下召與訟者質證其事。
而全斌等皆引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