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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百六十五 列傳第二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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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普甚推許之。

    俄丁内艱,起複。

     先是,盧多遜為相,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員外郎,後遂以為常。

    至是,蒙正奏曰:"臣忝甲科及第,釋褐止授九品京官。

    況天下才能,老于岩穴,不沾寸祿者多矣。

    今臣男始離襁褓,膺此寵命,恐罹陰譴,乞以臣釋褐時官補之。

    "自是宰相子止授九品京官,遂為定制。

     朝士有藏古鏡者,自言能照二百裡,欲獻之蒙正以求知。

    蒙正笑曰:"吾面不過楪子大,安用照二百裡哉?"聞者歎服。

     淳化中,右正言宋抗上疏忤旨,抗,蒙正妻族,坐是罷為吏部尚書,複相李昉。

    四年,昉罷,蒙正複以本官入相。

    因對,論及征伐,上曰:"朕比來征讨,蓋為民除暴,苟好功黩武,則天下之人熸亡盡矣。

    "蒙正對曰:"隋、唐數十年中,四征遼碣,人不堪命。

    炀帝全軍陷沒,太宗自運土木攻城,如此卒無所濟。

    且治國之要,在内修政事,則遠人來歸,自緻安靜。

    "上韪之。

     嘗燈夕設宴,蒙正侍,上語之曰:"五代之際,生靈凋喪,周太祖自邺南歸,士庶皆罹剽掠,下則火災,上則彗孛,觀者恐懼,當時謂無複太平之日矣。

    朕躬覽庶政,萬事粗理,每念上天之贶,緻此繁盛,乃知理亂在人。

    "蒙正避席曰:"乘輿所在,士庶走集,故繁盛如此。

    臣嘗見都城外不數裡,饑寒而死者甚衆,不必盡然。

    願陛下視近以及遠,蒼生之幸也。

    "上變色不言。

    蒙正侃然複位,同列多其直諒。

     上嘗欲遣人使朔方,谕中書選才而可責以事者,蒙正退以名上,上不許。

    他日,三問,三以其人對。

    上曰:"卿何執耶?"蒙正曰:"臣非執,蓋陛下未諒爾。

    "固稱:"其人可使,餘人不及。

    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,以害國事。

    "同列悚息不敢動。

    上退謂左右曰:"蒙正氣量,我不如。

    "既而卒用蒙正所薦,果稱職。

     至道初,以右仆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。

    蒙正至洛,多引親舊歡宴,政尚寬靜,委任僚屬,事多總裁而已。

     真宗即位,進左仆射。

    會營奉熙陵,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,奉家财三百餘萬以助用。

    葬日,伏哭盡哀,人以為得大臣體。

    鹹平四年,以本官同平章事、昭文館大學士。

    國朝以來三入相者,惟趙普與蒙正焉。

    郊祀禮成,加司空兼門下侍郎。

    六年,授太子太師,封蔡國公,改封随,又封許。

     景德二年春,表請歸洛。

    陛辭日,肩輿至東園門,命二子掖以升殿,因言:"遠人請和,弭兵省财,古今上策,惟願陛下以百姓為念。

    "上嘉納之,因遷從簡太子洗馬,知簡奉禮郎。

    蒙正至洛,有園亭花木,日與親舊宴會,子孫環列,疊奉壽觞,怡然自得。

    大中祥符而後,上朝永熙陵,封泰山,祠後土,過洛,兩幸其第,錫赉有加。

    上謂蒙正曰:"卿諸子孰可用?"對曰:"諸子皆不足用。

    有侄夷簡,任颍州推官,宰相才也。

    "夷簡由是見知于上。

     富言者,蒙正客也。

    一日白曰:"兒子十許歲,欲令入書院,事廷評、太祝。

    "蒙正許之。

    及見,驚曰:"此兒他日名位與吾相似,而勳業遠過于吾。

    "令與諸子同學,供給甚厚。

    言之子,即弼也。

    後弼兩入相,亦以司徒緻仕。

    其知人類如此。

     許國之命甫下而卒,年六十八。

    贈中書令,谥曰文穆。

     蒙正初為相時,張紳知蔡州,坐贓免。

    或言于上曰:"紳家富,不至此,特蒙正貧時勾索不如意,今報之爾。

    "上命即複紳官,蒙正不辨。

    後考課院得紳實狀,複黜為绛州團練副使。

    及蒙正再入相,太宗謂曰:"張紳果有贓。

    "蒙正不辨亦不謝。

    在西京日,上數遣中貴人将命至,蒙正待之如在相位時,不少貶,時人重焉。

     子從簡,再為國子博士;惟簡,太子中舍;承簡,司門員外郎;行簡,比部員外郎;務簡,亦國子博士;居簡,殿中丞;知簡,太子右贊善大夫。

     蒙正弟蒙休,鹹平進士,至殿中丞。

     龜圖弟龜祥,殿中丞、知壽州。

    子蒙亨,舉進士高等,既廷試,以蒙正居中書,故報罷。

    後曆下蔡、武平主簿。

    至道初,考課州縣官,蒙亨引對,文學、政事俱優,命為光祿寺丞,改大理寺丞,卒。

    次子蒙巽,虞部員外郎;蒙周,淳化進士及第。

    蒙亨子即夷簡也。

    次子宗簡,亦進士及第。

     慶曆中,居簡提點京東刑獄,時夏竦有憾于石介,介死,竦言于上曰:"介未嘗死,北走鄰國矣。

    "乃遣中使發棺驗之。

    居簡謂曰:"萬一介果死,則朝廷為無故發人之墓,奈何?"中使曰:"于君何如?"居簡曰:"介死,當時必有内外親族及門生會葬,問之可也。

    "中使乃令結狀保證以聞,介事乃白。

    居簡長者,其行事多類此。

     徐州妖人孔直溫挾左道誘軍士為變,或詣轉運使告,不受詞。

    居簡令易其牒,盡捕究黨與,貸诖誤者,請于朝,斬直溫等。

    濮州複叛,都民驚潰,居簡馳往,獲首惡誅之。

    因大閱兵亨勞,奸不得發。

    用二事,遷秩鹽鐵判官,拜集賢院學士、知梓州、應天府,徙荊南,進龍圖閣直學士、知廣州,陶甓甃城,人以為便。

    以兵部侍郎判西京禦史台,卒,年七十二。

     張齊賢,曹州冤句人。

    生三歲,值晉亂,徙家洛陽。

    孤貧力學,有遠志,慕唐李大亮之為人,故字師亮。

    太祖幸西都,齊賢以布衣獻策馬前,召至行宮,齊賢以手畫地,條陳十事:曰下并、汾,曰富民,曰封建,曰敦孝,曰舉賢,曰太學,曰籍田,曰選良吏,曰慎刑,曰懲奸。

    内四說稱旨,齊賢堅執以為皆善,上怒,令武士拽出之。

    及還,語太宗曰:"我幸西都,唯得一張齊賢爾。

    我不欲爵之以官,異進可使帗汝為相也。

    " 太宗擢進士,欲置齊賢高第,有司偶失掄選,上不悅,一榜盡與京官,于是齊賢以大理評事通判衡州。

    時州鞫劫盜,論皆死,齊賢至,活其失入者五人。

    自荊渚至桂州,水遞鋪夫數千戶,困于郵役,衣食多不給,論奏減其半。

    四年,代還,會親征晉陽,齊賢上谒,遷秘書丞。

    忻州新下,命知州事。

    明年召還,改著作佐郎,直史館,改左拾遺。

    冬,車駕北征,議者皆言宜速取幽薊,齊賢上疏曰: 方今海内一家,朝野無事。

    關聖慮者,豈不以河東新平,屯兵尚衆,幽燕未下,辇運為勞?臣愚以為此不足慮也。

    自河東初下,臣知忻州,捕得契丹納米典吏,皆雲自山後轉般以授河東。

    以臣料,契丹能自備軍食,則于太原非不盡力,然終為我有者,力不足也。

    河東初平,人心未固,岚、憲、忻、代未有軍砦,入寇則田牧頓失,擾邊則守備可虞。

    及國家守要害,增壁壘,左控右扼,疆事甚嚴,恩信已行,民心已定,乃于雁門陽武谷來争小利,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。

    聖人舉事,動在萬全,百戰百勝,不若不戰而勝,若重之慎之,則契丹不足吞,燕薊不足取。

     自古疆埸之難,非盡由敵國,亦多邊吏擾而緻之。

    若緣邊諸砦撫禦得人,但使峻壘深溝,畜力養銳,以逸自處,甯我緻人,此李牧所以用趙也。

    所謂擇卒不如擇将,任力不如任人。

    如是則邊鄙甯,邊鄙甯則辇運減,辇運減則河北之民獲休息矣。

    民獲休息,則田業增而蠶績廣,務農積谷,以實邊用。

    且敵人之心固亦擇利避害,安肯投諸死地而為寇哉? 臣聞家六合者以天下為心,豈止争尺寸之事,角強弱之勢而已乎?是故聖人先本而後末,安内以養外。

    人民,本也,疆土,末也。

    五帝三王,未有不先根本者也。

    堯、舜之道無他,在乎安民而利之爾。

    民既安利,則遠人斂衽而至矣。

    陛下愛民人、利天下之心,真堯、舜也。

    臣慮群臣多以纖微之利,克下之術,侵苦窮民,以為功能。

    至于生民疾苦,見之如不見,聞之如不聞,斂怨速尤,無大于此。

    伏望慎擇通儒,分路采訪兩浙、江南、荊湖、西川、嶺南、河東,凡前日賦斂苛重者,改而正之,因而利之,使賦稅課利通濟,可經久而行,為聖朝定法;除去舊弊,天下諸州有不便于民者,委長吏以聞。

    敢循故常者,重置之法。

    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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