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關三路都部署,許便宜從事。
十月,契丹入寇,前軍過威虜軍。
比時方積雨,契丹以皮為弦,濕緩不堪用,顯因大破之,枭獲名王、貴将十五人及羽林印二鈕,斬首二萬級。
顯上言:"先奉诏令于近邊布陣,及應援北平控扼之路。
無何,敵騎已越亭障,顯之前陣雖有捷克,終違诏命。
"上章請罪。
上降手劄,以慰其憂悸。
明年,求緻仕,不許,改河陽三城節度。
将之鎮,時議親征契丹,顯言:"盛寒在序,敵未犯塞,銮輿輕舉,直抵窮邊,寇若不逢,師乃先老。
況今繼遷未滅,西鄙不甯,傥北邊部落,與之結援,則中國之患,未可量也。
議者乃于此時請複幽薊,非計之得也。
凡建議大事,上下協力,舉必成功。
今公卿士大夫以至庶人,尚有異同,未可謂為萬全之舉。
若能選擇将帥,訓練士卒,堅城壘而繕甲兵,亦足以待敵矣。
必欲複燕、薊舊地,則必修文德、養勇銳,同時之利,以奉行天罰而後可。
"
景德初,徙知天雄軍府。
又言:"祖宗以來,多命近臣統領軍旅。
今後宣徽使,宜于文武群臣中擇曉達邊事者為之。
蓋位高則威名著,識遠則勳勞立故也。
武臣以罪黜者,宜加容貸,不以一眚遂廢,苟用之有恩,必得其死力,故曰使功不如使過也。
至若臨敵命将,則貴專任,出師應敵,則約束将校,使相應援。
全是數者,則軍威倍壯,人心增勇矣。
"既而上表請赴行在,從之。
是年秋,遣還鎮。
契丹入寇,上議親征。
顯複陳三策,謂:"大軍方在鎮定,契丹必不南侵,車駕止駐澶淵,诏鎮定出兵,會河南軍,合擊之可也。
若契丹母子虛張聲勢,以抗我師,潛遣銳兵南攻駕前諸軍,則令鎮定之師直沖戎帳,攻其營砦,則沿河遊兵不戰而自屈矣。
否則遣騎兵千、步兵三千于濮州渡河,橫掠澶州,繼以大軍追北掩擊,亦可出其不意也。
"已而契丹請盟,趙德明遣使修貢稱藩,朝廷加賞錫,且許通青鹽以濟邊民,從顯之請也。
三年冬,被病,诏中使偕尚醫療視。
明年正月,許還京師。
時車駕上陵,顯謂賓佐曰:"餘年位偕極,今天子道出虎牢,不得一拜屬車之塵,是遺恨也。
"言訖涕下,至京,信宿卒,年七十六。
車駕至鄭州,聞之,遣宮苑使鄧永遷馳還護喪,贈中書令,谥忠肅。
錄其二子。
顯自三班不數年正樞任,獎擢之速,時無拟之者。
顯吏軍司時,張永德以滑州節制為殿前都點檢。
及顯自樞密鎮孟津兼相帥,永德由太子太師為相帥,同日宣制,永德兼大夫反在顯下,時人訝之。
顯居中執政,矯情以厚胥吏,龊龊自固而已。
在藩鎮,頗縱部曲擾下,論者非之。
子希逸字仲莊,以蔭補供奉官。
好學,尤熟唐史,聚書萬餘卷。
換秩授朝奉大夫、太子中允。
鹹平初,改殿中丞、直史館,預修《冊府元龜》,加祠部員外郎,卒。
希範至如京副使。
論曰:自柴禹錫而下,率因給事藩邸,以攀附緻通顯者凡七人。
若守一之質直,趙镕之勤謹,服勞雖久而益修乃職,則其被眷遇也宜矣。
張遜優于理财而未免于媢嫉,周瑩練習軍旅而頗傷于酷濫,禹錫素稱勤敏而不能不涉于朋比,王顯雖謹介自将而昧于學識,故莫逃于龊龊之譏。
若以勤謹被信任,耆德冠樞宥,而善終如始者,其惟繼英乎。
《易》曰:"君子有終,吉。
"此之謂也。
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