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則從而唱和,為之先容。
中書政令不平,賞罰不當,則箝口結舌,未嘗敢言。
人主纖微過差,或宮闱小事,即極言過當,用為讦直。
供職未逾歲時,遷擢已加常等。
宋禧為禦史,勸陛下宮中畜犬設棘,以為守衛。
削弱朝體,取笑四夷,不加诃譴,擢為谏官。
王達兩為湖南、江西轉運使,所至苛虐,誅剝百姓,徒配無辜,特以宰相故舊,不次拔擢,遂有河北之行。
如此,是長奔競也。
"其他所列利害甚衆。
會河決商胡,北道艱食,複以為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
舊制,有三司使、權使公事,而清臣所除,止言"權使",自是分三等焉。
以戶部副使向傳式不職,奏請出之。
皇祐元年春,帝禦便殿,訪近臣以備邊之策。
清臣上對,略曰:
陛下臨禦天下,二十八年,未嘗一日自暇自逸。
而西夏、契丹頻歲為患者,豈非将相大臣,不得其人,不能為陛下張威德而攘四夷乎?昔王商在廷。
單于不敢仰視。
郅都臨代,匈奴不敢犯邊。
今内則輔相寡謀,綱紀不振;外則兵不素練,将不素蓄。
此外寇得以内侮也。
慶曆,劉六符來,執政無術略,不能折沖樽俎,以破其謀。
六符初亦疑大國之有人,藏奸計而未發。
既見表裡,遂肆陸梁。
隻煩一介之使,坐緻二十萬物,永匮膏血,以奉腥膻。
此有識之士,所以為國長太息也。
今诏問:"北使詣阙,以伐西戎為名,即有邀求,何以答之?"臣聞誓書所載,彼此無求。
況元昊叛邊,累年緻讨,契丹坐觀金鼓之出,豈有毫發之助?今彼國出師,辄求我助,奸盟違約,不亦甚乎?若使辯捷之人,判其曲直,要之一戰,以破其謀,我直彼曲,豈不憚服。
苟不知咎,或肆侵陵,方河朔災傷之餘,野無廬舍,我堅壁自守,縱令深入,其能久居?既無所因之糧,則亟當遁去。
然後選擇骁勇,遏絕歸師,設伏出奇,邀擊首尾,若不就禽,亦且大敗矣。
诏問:"輔翊之能,方面之才,與夫帥領偏裨,當今敦可以任此者。
"臣以為不患無人,患有人而不能用爾。
今輔翊之臣,抱忠義之深者,莫如富弼。
為社稷之固者,莫知範仲淹。
谙古今故事者,莫如夏竦。
議論之敏者,莫如鄭戩。
方面之才,嚴重有紀律者,莫如韓琦。
臨大事能斷者,莫如田況。
剛果無顧避者,莫如劉渙。
宏達有方略者,莫如孫沔。
至于帥領偏裨,貴能坐運籌策,不必親當矢石,王德用素有威名,範仲淹深練軍政,龐籍久經邊任,皆其選也。
狄青、範全頗能馭衆,蔣偕沉毅有術略,張亢倜傥有膽勇,劉贻孫材武剛斷,王德基純悫勁勇,此可補偏裨者也。
诏謂:"朔方災傷,軍儲缺乏。
"此則三司失計置,轉運使不舉職,固非一日。
既往固已不咎,來者又複不追,臣未見其可也。
且如施昌言承久弊之政,方欲竭思慮、辦職事,一與賈昌朝違戾,遂被移徙,軍儲何由不乏?自去年秋八月,計度市籴,而昌朝執異議,仲春尚未與奪,财賦何緣得豐?先朝置内帑,本備非常。
今為主者之吝,自分彼我,緩急不以為備,則臣不知其所為也。
至如粒食之重,轉徙為難,莫若重立爵等,少均萬數,豪民诖誤,使得入粟,以免杖笞,必能速辦。
夫能儉啬以省費,漸緻于從容。
德音及此,天下之福也。
比日多以卑官躐請厚奉,或身為内供奉而有遙刺之給,或為觀察使便占留後之封,幸門日開,賜予無藝,若令有司執守,率循舊規,庶幾物力亦獲寬弛。
诏問:"戰馬乏絕,何策可使足用?"臣前在三司,嘗陳監牧之弊,占良田九萬餘頃,歲費錢百萬缗。
天閑之數,才三四萬,急有征調,一不可用。
今欲不費而馬立辦,莫若賦馬于河北、河東、陝西、京東西五路。
上戶一馬,中戶二戶一馬,養馬者複其一丁。
如此,則坐緻戰馬二十萬匹,不為難矣。
時清臣以河北乏兵食,自汴漕米繇河陰輸北道者七十餘萬;又請發大名庫錢,以佐邊籴。
而安撫使賈昌朝格诏不從,清臣固争,且疏其跋扈不臣。
宰相方欲兩中之,乃徙昌朝鄭州,罷清臣為侍讀學士、知河陽。
卒,贈左谏議大夫。
清臣天資爽邁,遇事敢行,奏對無所屈。
郭承祐妻舒王元偁女,封郡主,給奉;及承祐為殿前副都指揮使,妻以不加封,請增月給,清臣執奏不可。
仁宗曰:"承祐管軍,妻又諸王女,當優之。
"清臣曰:"是終為僥幸。
"遂卷其奏置懷中,不行。
數上書論天下事,陳九議、十要、五利,皆當世可行者。
有文集一百六十卷。
子均,為集賢校理。
楊察,字隐甫。
其先晉人,從唐僖宗入蜀,家于成都。
至其祖鈞,始從孟昶歸朝。
鈞生居簡,仕真宗時,至尚書都官員外郎,嘗官廬州,遂為合肥人。
居簡生察,景祐元年,舉進士甲科,除将作監丞、通判宿州。
遷秘書省著作郎、直集賢院,出知颍、壽二州,入為開封府推官,判三司鹽鐵、度支勾院,修起居注,曆江南東路轉運使。
屬吏以察年少,易之。
及行部,數摘奸隐,衆始畏伏。
察在部,專以舉官為急務。
人或議之,察曰:"此按察職也,苟掎拾羨餘,則俗吏之能,何必我哉!"召為右正言、知制诰,權判禮部貢院。
時上封者請罷有司糊名考士,及變文格,使為放轶以襲唐體。
察以謂:"防禁一潰,則奔競複起。
且文無今昔,惟以體要為宗,若肆其澶漫,亦非唐氏科選之法。
"前議遂寝。
晏殊執政,以妻父嫌,換龍圖閣待制。
母憂去職,服除,複為知制诰,拜翰林學士、權知開封府,擢右谏議大夫、權禦史中丞。
論事無所避。
會诏舉禦史,建言:"台屬供奉殿中,巡糾不法,必得通古今治亂良直之臣。
今舉格太密,公坐細故,皆置不取,恐英偉之士,或有所遺。
"禦史何郯以論事不得實,中書問狀。
察又言:"禦史,故事許風聞;縱所言不當,自系朝廷采擇。
今以疑似之間,遽被诘問,臣恐台谏官畏罪緘默,非所以廣言路也。
"
又數以言事忤宰相陳執中。
未幾,三司戶部判官楊儀以請求貶官,察坐前在府失出笞罪,雖去官,猶罷知信州。
徙揚州,複為翰林侍讀學士,又兼龍圖閣學士、知永興軍,加端明殿學士、知益州。
再遷禮部侍郎,複權知開封府,複兼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
内侍楊永德毀察于帝,三司有獄,辭連衛士,皇城司不即遣,而有诏移開封府鞫之。
察由是乞罷三司,乃遷戶部侍郎兼三學士,提連集禧觀,進承旨。
逾年,複以本官充三司使。
餌鐘乳過劑,病癰卒。
贈禮部尚書,谥宣懿。
察美風儀。
幼孤,七歲始能言,母頗知書,嘗自教之。
敏于屬文,其為制诰,初若不用意;及稿成,皆雅緻有體,當世稱之。
遇事明決,勤于吏職,雖多益喜不厭。
癰方作,猶入對,商畫财利,歸而大頓,人以為用神太竭雲。
有文集二十卷。
無子,以兄子庶為嗣。
弟寘,舉進士第一,通判潤州,以母憂不赴,毀瘠而卒。
時人傷之。
論曰:當仁宗在位時,宋興且百年,海内嘉靖,上下安佚。
然法制日以玩弛,僥幸之弊多。
自西陲用兵,關中困擾,天子憫勞元元,奮然欲用群材以更内外之治,于時俊傑輩出。
尹洙崎岖兵間,亦頗論天下之事。
孫甫馳騁言路,鹹以文學、方正知名。
绛文詞議論,尤為儒林所宗。
朝廷方欲倚用之,不幸死矣。
最後,清臣、察繇進士高等,不數年緻位侍從,立朝謇謇,無所附麗,為一時名臣。
豈非出于上之所自擢,故奮勵不撓,以圖報稱哉?
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