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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百九十五 列傳第五十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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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則從而唱和,為之先容。

    中書政令不平,賞罰不當,則箝口結舌,未嘗敢言。

    人主纖微過差,或宮闱小事,即極言過當,用為讦直。

    供職未逾歲時,遷擢已加常等。

    宋禧為禦史,勸陛下宮中畜犬設棘,以為守衛。

    削弱朝體,取笑四夷,不加诃譴,擢為谏官。

    王達兩為湖南、江西轉運使,所至苛虐,誅剝百姓,徒配無辜,特以宰相故舊,不次拔擢,遂有河北之行。

    如此,是長奔競也。

    "其他所列利害甚衆。

     會河決商胡,北道艱食,複以為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

    舊制,有三司使、權使公事,而清臣所除,止言"權使",自是分三等焉。

    以戶部副使向傳式不職,奏請出之。

    皇祐元年春,帝禦便殿,訪近臣以備邊之策。

    清臣上對,略曰: 陛下臨禦天下,二十八年,未嘗一日自暇自逸。

    而西夏、契丹頻歲為患者,豈非将相大臣,不得其人,不能為陛下張威德而攘四夷乎?昔王商在廷。

    單于不敢仰視。

    郅都臨代,匈奴不敢犯邊。

    今内則輔相寡謀,綱紀不振;外則兵不素練,将不素蓄。

    此外寇得以内侮也。

    慶曆,劉六符來,執政無術略,不能折沖樽俎,以破其謀。

    六符初亦疑大國之有人,藏奸計而未發。

    既見表裡,遂肆陸梁。

    隻煩一介之使,坐緻二十萬物,永匮膏血,以奉腥膻。

    此有識之士,所以為國長太息也。

     今诏問:"北使詣阙,以伐西戎為名,即有邀求,何以答之?"臣聞誓書所載,彼此無求。

    況元昊叛邊,累年緻讨,契丹坐觀金鼓之出,豈有毫發之助?今彼國出師,辄求我助,奸盟違約,不亦甚乎?若使辯捷之人,判其曲直,要之一戰,以破其謀,我直彼曲,豈不憚服。

    苟不知咎,或肆侵陵,方河朔災傷之餘,野無廬舍,我堅壁自守,縱令深入,其能久居?既無所因之糧,則亟當遁去。

    然後選擇骁勇,遏絕歸師,設伏出奇,邀擊首尾,若不就禽,亦且大敗矣。

     诏問:"輔翊之能,方面之才,與夫帥領偏裨,當今敦可以任此者。

    "臣以為不患無人,患有人而不能用爾。

    今輔翊之臣,抱忠義之深者,莫如富弼。

    為社稷之固者,莫知範仲淹。

    谙古今故事者,莫如夏竦。

    議論之敏者,莫如鄭戩。

    方面之才,嚴重有紀律者,莫如韓琦。

    臨大事能斷者,莫如田況。

    剛果無顧避者,莫如劉渙。

    宏達有方略者,莫如孫沔。

    至于帥領偏裨,貴能坐運籌策,不必親當矢石,王德用素有威名,範仲淹深練軍政,龐籍久經邊任,皆其選也。

    狄青、範全頗能馭衆,蔣偕沉毅有術略,張亢倜傥有膽勇,劉贻孫材武剛斷,王德基純悫勁勇,此可補偏裨者也。

     诏謂:"朔方災傷,軍儲缺乏。

    "此則三司失計置,轉運使不舉職,固非一日。

    既往固已不咎,來者又複不追,臣未見其可也。

    且如施昌言承久弊之政,方欲竭思慮、辦職事,一與賈昌朝違戾,遂被移徙,軍儲何由不乏?自去年秋八月,計度市籴,而昌朝執異議,仲春尚未與奪,财賦何緣得豐?先朝置内帑,本備非常。

    今為主者之吝,自分彼我,緩急不以為備,則臣不知其所為也。

    至如粒食之重,轉徙為難,莫若重立爵等,少均萬數,豪民诖誤,使得入粟,以免杖笞,必能速辦。

    夫能儉啬以省費,漸緻于從容。

    德音及此,天下之福也。

    比日多以卑官躐請厚奉,或身為内供奉而有遙刺之給,或為觀察使便占留後之封,幸門日開,賜予無藝,若令有司執守,率循舊規,庶幾物力亦獲寬弛。

     诏問:"戰馬乏絕,何策可使足用?"臣前在三司,嘗陳監牧之弊,占良田九萬餘頃,歲費錢百萬缗。

    天閑之數,才三四萬,急有征調,一不可用。

    今欲不費而馬立辦,莫若賦馬于河北、河東、陝西、京東西五路。

    上戶一馬,中戶二戶一馬,養馬者複其一丁。

    如此,則坐緻戰馬二十萬匹,不為難矣。

     時清臣以河北乏兵食,自汴漕米繇河陰輸北道者七十餘萬;又請發大名庫錢,以佐邊籴。

    而安撫使賈昌朝格诏不從,清臣固争,且疏其跋扈不臣。

    宰相方欲兩中之,乃徙昌朝鄭州,罷清臣為侍讀學士、知河陽。

    卒,贈左谏議大夫。

     清臣天資爽邁,遇事敢行,奏對無所屈。

    郭承祐妻舒王元偁女,封郡主,給奉;及承祐為殿前副都指揮使,妻以不加封,請增月給,清臣執奏不可。

    仁宗曰:"承祐管軍,妻又諸王女,當優之。

    "清臣曰:"是終為僥幸。

    "遂卷其奏置懷中,不行。

    數上書論天下事,陳九議、十要、五利,皆當世可行者。

    有文集一百六十卷。

    子均,為集賢校理。

     楊察,字隐甫。

    其先晉人,從唐僖宗入蜀,家于成都。

    至其祖鈞,始從孟昶歸朝。

    鈞生居簡,仕真宗時,至尚書都官員外郎,嘗官廬州,遂為合肥人。

    居簡生察,景祐元年,舉進士甲科,除将作監丞、通判宿州。

    遷秘書省著作郎、直集賢院,出知颍、壽二州,入為開封府推官,判三司鹽鐵、度支勾院,修起居注,曆江南東路轉運使。

    屬吏以察年少,易之。

    及行部,數摘奸隐,衆始畏伏。

    察在部,專以舉官為急務。

    人或議之,察曰:"此按察職也,苟掎拾羨餘,則俗吏之能,何必我哉!"召為右正言、知制诰,權判禮部貢院。

    時上封者請罷有司糊名考士,及變文格,使為放轶以襲唐體。

    察以謂:"防禁一潰,則奔競複起。

    且文無今昔,惟以體要為宗,若肆其澶漫,亦非唐氏科選之法。

    "前議遂寝。

     晏殊執政,以妻父嫌,換龍圖閣待制。

    母憂去職,服除,複為知制诰,拜翰林學士、權知開封府,擢右谏議大夫、權禦史中丞。

    論事無所避。

    會诏舉禦史,建言:"台屬供奉殿中,巡糾不法,必得通古今治亂良直之臣。

    今舉格太密,公坐細故,皆置不取,恐英偉之士,或有所遺。

    "禦史何郯以論事不得實,中書問狀。

    察又言:"禦史,故事許風聞;縱所言不當,自系朝廷采擇。

    今以疑似之間,遽被诘問,臣恐台谏官畏罪緘默,非所以廣言路也。

    " 又數以言事忤宰相陳執中。

    未幾,三司戶部判官楊儀以請求貶官,察坐前在府失出笞罪,雖去官,猶罷知信州。

    徙揚州,複為翰林侍讀學士,又兼龍圖閣學士、知永興軍,加端明殿學士、知益州。

    再遷禮部侍郎,複權知開封府,複兼翰林學士、權三司使。

     内侍楊永德毀察于帝,三司有獄,辭連衛士,皇城司不即遣,而有诏移開封府鞫之。

    察由是乞罷三司,乃遷戶部侍郎兼三學士,提連集禧觀,進承旨。

    逾年,複以本官充三司使。

    餌鐘乳過劑,病癰卒。

    贈禮部尚書,谥宣懿。

     察美風儀。

    幼孤,七歲始能言,母頗知書,嘗自教之。

    敏于屬文,其為制诰,初若不用意;及稿成,皆雅緻有體,當世稱之。

    遇事明決,勤于吏職,雖多益喜不厭。

    癰方作,猶入對,商畫财利,歸而大頓,人以為用神太竭雲。

    有文集二十卷。

    無子,以兄子庶為嗣。

     弟寘,舉進士第一,通判潤州,以母憂不赴,毀瘠而卒。

    時人傷之。

     論曰:當仁宗在位時,宋興且百年,海内嘉靖,上下安佚。

    然法制日以玩弛,僥幸之弊多。

    自西陲用兵,關中困擾,天子憫勞元元,奮然欲用群材以更内外之治,于時俊傑輩出。

    尹洙崎岖兵間,亦頗論天下之事。

    孫甫馳騁言路,鹹以文學、方正知名。

    绛文詞議論,尤為儒林所宗。

    朝廷方欲倚用之,不幸死矣。

    最後,清臣、察繇進士高等,不數年緻位侍從,立朝謇謇,無所附麗,為一時名臣。

    豈非出于上之所自擢,故奮勵不撓,以圖報稱哉? 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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