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失所緻者。
弼聞而歎曰:"人君所畏惟天,若不畏天,何事不可為者!此必奸人欲進邪說,以搖上心,使輔拂谏争之臣,無所施其力。
是治亂之機,不可以不速救。
"即上書數千言,力論之。
又言:"君子小人之進退,系王道之消長,願深加辨察,勿以同異為喜怒、喜怒為用舍。
陛下好使人伺察外事,故奸險得志。
又多出親批,若事事皆中,亦非為君之道;脫十中七八,積日累月,所失亦多。
今中外之務漸有更張,大抵小人惟喜生事,願深燭其然,無使有悔。
"是時久旱,群臣請上尊号及用樂,帝不許,而以同天節契丹使當上壽,故未斷其請。
弼言此盛德事,正當以此示之,乞并罷上壽。
帝從之,即日雨。
弼又上疏,願益畏天戒,遠奸佞,近忠良。
帝手诏褒答之。
王安石用事,雅不與弼合。
弼度不能争,多稱疾求退,章數十上。
神宗将許之,問曰:"卿即去,誰可代卿者?"弼薦文彥博,神宗默然,良久曰:"王安石何如?"弼亦默然。
拜武甯節度使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、判河南,改亳州。
青苗法出,弼以謂如是則财聚于上,人散于下,持不行。
提舉官趙濟劾弼格诏旨,侍禦史鄧绾又乞付有司鞫治,乃以仆射判汝州。
安石曰:"弼雖責,猶不失富貴。
昔鲧以方命殛,共工以象恭流,弼兼此二罪,止奪使相,何由沮奸?"帝不答。
弼言:"新法,臣所不曉,不可以治郡。
願歸洛養疾。
"許之。
遂請老,加拜司空,進封韓國公緻仕。
弼雖家居,朝廷有大利害,知無不言。
郭逵讨安南,乞诏逵擇利進退,以全王師;契丹争河東地界,言其不可許;星文有變,乞開廣言路;又請速改新法,以解倒縣之急。
帝雖不盡用,而眷禮不衰,嘗因安石有所建明,卻之曰:"富弼手疏稱'老臣無所告訴,但仰屋竊歎'者,即當至矣。
"其敬之如此。
元豐三年,王堯臣之子同老上言:"故父參知政事時,當仁宗服藥,嘗與弼及文彥博議立儲嗣,會翌日有瘳,其事遂寝。
"帝以問彥博,對與同老合,帝始知至和時事。
嘉弼不自言,以為司徒。
六年八月,薨,年八十。
手封遺奏,使其子紹庭上之。
其大略雲:
陛下即位之初,邪臣納說圖任之際,聽受失宜,上誤聰明,浸成禍患。
今上自輔臣,下及多士,畏禍圖利,習成敝風,忠詞谠論,無複上達。
臣老病将死,尚何顧求?特以不忍上負聖明,辄傾肝膽,冀哀憐愚忠,曲垂采納。
去年永樂之役,兵民死亡者數十萬。
今久戍未解,百姓困窮,豈諱過恥敗不思救禍之時乎?天地至仁,甯與羌夷校曲直勝負?願歸其侵地,休兵息民,使關、陝之間,稍遂生理。
兼陝西再團保甲,又葺教場,州縣奉行,勢侔星火,人情惶駭,難以複用,不若寝罷以綏懷之。
臣之所陳,急于濟事。
若夫要道,則在聖人所存,與所用之人君子、小人之辨耳。
陛下審觀天下之勢,豈以為無足慮邪?
帝覽奏震悼,辍朝三日,内出祭文緻奠,贈太尉,谥曰文忠。
弼性至孝,恭儉好修,與人言必盡敬,雖微官及布衣谒見,皆與之亢禮,氣色穆然,不見喜愠。
其好善嫉惡,出于天資。
常言:"君子與小人并處,其勢必不勝。
君子不勝,則奉身而退,樂道無悶。
小人不勝,則交結構扇,千岐萬轍,必勝而後已。
迨其得志,遂肆毒于善良,求天下不亂,不可得也。
"其終身皆出于此雲。
元祐初,配享神宗廟庭。
哲宗篆其碑首曰:"顯忠尚德",命學士蘇轼撰文刻之。
紹聖中,章惇執政,謂弼得罪先帝,罷配享。
至靖康初,诏複舊典焉。
紹庭字德先,性靖重,能守家法。
弼薨,兩女與婿及甥皆同居,紹庭待之與父時不殊,一家之事毫發不敢變,族裡稱焉。
曆宗正丞、提舉三門白波辇運、通判绛州。
建中靖國初,除提舉河北西路常平,辭曰:"熙甯變法之初,先臣以不行青苗被罪,臣不敢為此官。
"徽宗嘉之,擢祠部員外郎。
未幾,出知宿州。
卒,年六十八。
子直柔,紹興中,同知樞密院事,别有傳。
文彥博,字寬夫,汾州介休人。
其先本敬氏,以避晉高祖及宋翼祖諱改焉。
少與張昪、高若讷從颍昌史炤學,炤母異之,曰:"貴人也。
"待之甚厚。
及進士第,知翼城縣,通判绛州,為監察禦史,轉殿中侍禦史。
西方用兵,偏校有監陳先退、望敵不進者,大将守著令皆申覆。
彥博言:"此可施之平居無事時爾。
今擁兵數十萬,而将權不專,兵法不峻,将何以濟?"仁宗嘉納之。
黃德和之誣劉平降虜也,以金帶賂平奴,使附己說以證。
平家二百口皆械系。
诏彥博置獄于河中,鞫治得實。
德和黨援盛,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