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複舊官。
韓缜,字玉汝。
登進士第,簽書南京判官。
仁宗以水災求直言,缜上疏曰:"今國本未立,無以系天下心,此陰盛陽微之應。
"詞極剀切。
劉沆薦其才,命編修三班敕。
前此,武臣不執親喪。
缜建言:"三年之服,古今通制;晉襄衰墨從戎,事出一時。
"遂著令,自崇班以上聽持服。
為殿中侍禦史。
參知政事孫抃持祿充位;權陝西轉運副使薛向赴阙,樞密院辄畫旨除為真;劉永年以外戚除防禦使;内侍史志聰私役皇城親從:缜皆極論之。
帝為罷抃,寝向與永年之命,而正志聰罪。
遷侍禦史、度支判官,出為兩浙、淮南轉運使,移河北。
夏諒祚死,子秉常嗣,遣使求封冊。
朝廷方責夏人不修職貢,欲擇人诘其使。
缜适陛辭,神宗命之往。
缜至驿問罪,使者引服,迨夜,奏上。
帝喜,改使陝西。
入知審官西院、直舍人院。
以兄绛執政,改集賢殿修撰、鹽鐵副使,以天章閣待制知秦州。
嘗宴客夜歸,指使傅勍被酒,誤随入州宅,與侍妾遇,缜怒,令軍校以鐵裹杖箠殺之。
勍妻持血衣,撾登聞鼓以訴,坐落職,分司南京。
秦人語曰:"甯逢乳虎,莫逢玉汝。
"其暴酷如此。
久之,還待制、知瀛州。
熙甯七年,遼使蕭禧來議代北地界。
召缜館客,遂報聘,令持圖牒緻遼主,不克見而還。
知開封府,禧再至,複館之。
诏乘驿詣河東,與禧分畫,以分水嶺為界。
複命,賜襲衣、金帶,為樞密都承旨,還龍圖閣直學士。
元豐五年,官制行,易太中大夫、同知樞密,進知院事。
哲宗立,拜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。
首相蔡确與章惇謀誣東朝,及确為山陵使,缜暴其奸狀,由是東朝及外廷悉知之。
确使還,欲以其屬高遵惠、張琎、韓宗文為美官。
宣仁後以訪缜,缜曰:"遵惠為太後從父;琎者,中書郎璪之弟;宗文,臣侄也。
今擢用非次,則是君臣各私其親,何以示天下?"乃止。
元祐元年,禦史中丞劉摯、谏官孫覺、蘇轍、王觌,論缜才鄙望輕,在先朝為奉使,割地六百裡以遺契丹,邊人怨之切骨,不可使居相位。
章數十上,罷為觀文殿大學士、知颍昌府。
移永興、河南,拜安武軍節度使、知太原府,易節奉甯軍。
請老,為西太一宮使,以太子太保緻仕。
紹聖四年卒,年七十九。
贈司空,谥曰莊敏。
缜外事莊重,所至以嚴稱。
雖出入将相而寂無功烈,厚自奉養,世以比晉、何、曾雲。
子宗武。
宗武,第進士,韓宗彥鎮瀛州,辟為河間令。
值河溢,增堤護城,吏率兵五百伐材近郊,雖墓木亦不免,父老遮道泣,宗武入府白罷之。
徽宗即位,為秘書丞,因日食上疏言:"近世事有微漸而不可不察者五:大臣不畏公論,小臣趨利附下,一也。
人主怠于政事,威柄下移,怨讟歸上,二也。
左右無輔拂之士,守邊無禦侮之臣,三也。
開境土以速邊患,耗賦财以弊民力,四也。
歲谷不登,倉庾空竭,民人流亡,盜賊數起,五也。
根治朋黨,追複私怨。
正士黜廢,耆老殲亡,旋起大獄,害及善類。
文章号令,衰于前世。
大河決溢,饑馑薦臻。
執政大臣,人懷異意,排去舊怨,以立新黨,徒為紛紛,無憂國忘家之慮。
誠願躬攬權綱,收還威柄,敷言奏功,考察名實,不以侍禦之好、鐘鼓之娛為樂。
仁祖恻怛至誠,以收天下之心;神宗厲精不息,以舉天下之事;皆所宜法。
"不報。
哲宗将祔廟,中旨索省中書畫甚急。
宗武言:"先帝祔廟,陛下哀慕方深,而丹青之玩,取索不已,播之于外,懼損聖德。
陛下踐祚,如日初升,當講劘典訓,開廣聖學,好玩易志,正古人所戒也。
"疏入,皇太後見之,怒曰:"是皆内侍數輩所為爾。
"欲盡加罰,帝委曲申救,乃已。
明日,太後對宰相獎歎,令俟谏官員阙即用之。
尋除都官員外郎,改開封府推官。
丐外,為淮南轉運判官。
前使者貸上供錢,禁庭遣使來索。
宗武奏具狀,詞極鲠切,坐貶秩,罷歸。
久之,蔡京欲以知颍州。
帝語秘書事,京不敢複言,遂緻仕。
官累太中大夫,年八十二卒。
論曰:王稱曰:"昔袁安未嘗以贓罪鞫人,史氏以其仁心,足以覃乎後昆。
韓億不悅捃人小過,而君子知其後必大,皆盛德事也。
億有子位公府,而行各有适。
绛适于同,維适于正,缜适于嚴。
嗚呼,維其賢哉!"
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