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秩鄧绾(子洵武)李定舒亶蹇周輔(子序辰)徐铎王廣淵(弟臨)王陶王子韶何正臣陳繹
常秩,字夷甫,颍州汝陰人。
舉進士不中,屏居裡巷,以經術著稱。
嘉祐中,賜束帛,為颍州教授,除國子直講,又以為大理評事;治平中,授忠武軍節度推官、知長葛縣,皆不受。
神宗即位,三使往聘,辭。
熙甯三年,诏郡"以禮敦遣,毋聽秩辭"。
明年,始詣阙,帝曰:"先朝累命,何為不起?"對曰:"先帝亮臣之愚,故得安闾巷。
今陛下嚴诏趣迫,是以不敢不來,非有所決擇去就也。
"帝悅,徐問之:"今何道免民于凍餒?"對曰:"法制不立,庶民食侯食,服侯服,此今日大患也。
臣才不适用,願得辭歸。
"帝曰:"既來,安得不少留?異日不能用卿,乃當去耳。
"即拜右正言、直集賢院、管幹國子監,俄兼直舍人院,遷天章閣侍講、同修起居注,仍使供谏職,複乞歸,改判太常寺。
七年,進寶文閣待制兼侍讀,命其子立校書崇文院。
九年,病不能朝,提舉中太一宮、判西京留司禦史台。
還颍。
十年,卒,年五十九,贈右谏議大夫。
秩平居為學求自得。
王回,裡中名士也,每見秩與語,辄欿然自以為不及。
歐陽修、胡宿、呂公著、王陶、沈遘、王安石皆稱薦之。
翕然名重一時。
初,秩隐居,既不肯仕,世以為必退者也。
後安石為相更法,天下沸騰,以為不便,秩在闾閻,見所下令,獨以為是,一召遂起。
在朝廷任谏争,為侍從,低首抑氣,無所建明,聞望日損,為時譏笑。
秩長于《春秋》,至斥孫複所學為不近人情。
著講解數十篇,自謂"聖人之道,皆在于是"。
及安石廢《春秋》,遂盡諱其學。
立,始命為天平軍推官,秩死,使門人趙沖狀其行,雲:"自秩與安石去位,天下官吏陰變其法,民受塗炭,上下循默,敗端内萌,莫覺莫悟。
秩知其必敗。
"紹聖中,蔡卞薦立為秘書省正字、諸王府說書侍講,請用為崇政殿說書,得召對,又請以為谏官。
卞方與章惇比,曾布欲傾之,乘間為哲宗言立附兩人,因暴其行狀事,以為诋毀先帝。
帝亟下史院取視,言其不遜,以責惇、卞,惇、卞懼,請貶立,乃黜監永州酒稅。
鄧绾,字文約,成都雙流人。
舉進士,為禮部第一。
稍遷職方員外郎。
熙甯三年冬,通判甯州。
時王安石得君專政,條上時政數十事,以為宋興百年,習安玩治,當事更化。
又上書言:"陛下得伊、呂之佐,作青苗、免役等法,民莫不歌舞聖澤。
以臣所見甯州觀之,知一路皆然;以一路觀之,知天下皆然。
誠不世之良法,願勿移于浮議而堅行之。
"其辭蓋媚王安石。
又贻以書頌,極其佞谀。
安石薦于神宗,驿召對。
方慶州有夏寇,绾敷陳甚悉。
帝問安石及呂惠卿,以不識對。
帝曰:"安石,今之古人;惠卿,賢人也。
"退見安石,欣然如素交。
宰相陳升之,馮京以绾練邊事,屬安石緻齋,複使知甯州。
绾聞之不樂,誦言:"急召我來,乃使還邪?"或問:"君今當作何官?"曰:"不失為館職。
""得無為谏官乎?"曰:"正自當爾。
"明日,果除集賢校理、檢正中書孔目房。
鄉人在都者皆笑且罵,绾曰:"笑罵從汝,好官須我為之。
"
尋同知谏院。
獻所著《洪範建極錫福論》,帝曰:"《洪範》,天人、自然之大法,朕方欲舉而措諸天下,矯革衆敝。
卿當堲淫朋比德之人,規以助朕。
"绾頓首曰:"敢不力行所學,以奉聖訓。
"明年,遷侍禦史知雜事、判司農寺。
時常平、水利、免役、保甲之政,皆出司農,故安石藉绾以威衆。
绾請先行免役于府界,次及諸道。
利州路歲用錢九萬六千缗,而轉運使李瑜率三十萬,绾言:"均役本以裕民,今乃務聚斂,積寬餘,宜加重黜。
"富弼在亳,不散青苗錢,绾請付吏究治。
畿縣民訴助役,诏詢其便否兩行之,绾與曾布辄上還堂帖。
中丞楊繪言未聞司農得繳奏者,不報。
凡呂公著、謝景溫所置推直官、主簿,悉罷去之,而引蔡确、唐坰為禦史。
五年春,擢禦史中丞。
國朝故事,未有台雜為中丞者,帝特命之。
又加龍圖閣待制。
建言:"頃時禦史罷免,猶除省府職司,蓋厥初選用既審,則議論雖不合,人材亦不可遺,願籍前後谏官、禦史得罪者姓名,以次甄錄,使于進退間與凡僚稍異,則思竭盡矣。
"
遼人來理邊地,屯兵境上,聲言将用師,于是兩河戒嚴,且令河北修城守之具。
绾曰:"非徒無益,且大擾費。
"帝從其言而止。
又言:"遼妄為地訟,意在窺我。
去冬聚兵累月,逡巡自罷,其情僞可見。
今當禦之以堅強,則不渝二國之平,平則彼不我疑,而我得以遠慮。
苟先之以畏屈,彼或将力争,則大為中國之恥。
"帝覽疏嘉之。
安石去位,绾頗附呂惠卿。
及安石複相,绾欲彌前迹,乃發惠卿置田華亭事,出知陳州。
又論三司使章惇協濟其奸,出知湖州。
初,惠卿弟和卿創手實法,绾曰:"凡民養生之具,日用而家有之。
今欲盡令疏實,則家有告讦之憂,人懷隐匿之慮,無所措手足矣。
商賈通殖貨财,交易有無,不過服食、器用、米粟、絲麻、布帛之類,或春有之而夏以蕩析,或秋貯之而冬已散亡,公家簿書,何由拘錄,其勢安得不犯?徒使嚚訟者趨賞報怨以相告讦,畏怯者守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