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設下人坐,蒙以黪,且不跪受诏。
纮責之曰:"天王吊禮甚厚,今不可以加禮。
"夏人畏懼加敬。
他日,夏使至,請歸複侵疆。
纮逆之至館,使欲入見有所陳,纮止之,答語頗不遜。
纮曰:"國主設有請,必具表中,此大事也,朝廷肯以使人口語為可否乎?"随語連拄之,乃不敢言。
遷右司郎中、大理卿,以直秘閣知齊、鄧二州,複為大理卿,權刑部侍郎,加集賢殿修撰,為江淮發運使、知郓州。
獄系囚三百人,纮至之旬日,處決立盡。
又以刑部召,未至,還之郓。
嘗有揭幟城隅,著妖言其上,期為變,州民皆震。
俄而草場白晝火,蓋所揭一事也,民又益恐。
或請大索城中,纮笑曰:"奸計正在是,冀因吾膠擾而發,奈何堕其術中?彼無能為也。
"居無何,獲盜,乃奸民為妖如所揣,遂按誅之。
徙知應天府,卒,年六十二。
纮事兄純禮甚備。
在郓州聞訃,泣曰:"兄教我成立,今亡不得臨,死不瞑矣。
"适詣阙,迎其柩于都門,哀動行路。
悉以奉錢給寡嫂,推其子恩,官其子若孫一人。
宦京師時,裡人馬随調選,病卧逆旅,纮載與歸,醫視之。
随竟死,為治喪第中。
或以為嫌,不自恤,其風義蓋天性雲。
杜常,字正甫,衛州人,昭憲皇後族孫也。
折節學問,無戚裡氣習。
嘗跨驢讀書,驢嗜草失道,不之覺,觸桑木而堕,額為之傷。
中進士第,調河陽司法參軍事,富弼禮重之。
積遷河東轉運判官,提點河北刑獄,曆兵部左司郎中、太常少卿、太仆太府卿、戶工刑吏部侍郎,出知梓州、青、郓、徐州、成德軍。
崇甯中,至工部尚書,以龍圖閣學士知河陽軍。
苦旱,及境而雨,大河決,直州西上埽,勢危甚。
常親護役,徙處埽上,埽潰水溢,及常坐而止。
于是役人盡力,河流遂退,郡賴以安。
卒,年七十九。
謝麟,字應之,建州瓯甯人。
登第,調會昌令。
民被酒夜與仇鬥,既歸而所親殺之,因誣仇。
麟知死者無子,所親利其财,一訊得實。
再調石首令,縣苦江水為患,堤不可禦,麟疊石障之,自是人得安堵,号"謝公堤"。
通判辰州。
章惇使湖湘,拓沅州,薦麟為守,由太常博士改西上閣門副使。
徭賊犯辰溪,麟且捕且招,一方以甯。
诏使經制宜州獠,降其種落四千八百人,納思廣洞民千四百室,得铠甲二萬,褒賜甚渥。
加果州刺史,知荊南、泾、邠二州。
元祐初,複以朝議大夫、直秘閣知潭州,加直龍圖閣,曆徙江甯、鳳翔府、渭桂二州。
融江有夷警,将吏議緻讨,麟以計平之。
戍兵從北來,不能水土,麟部土人使極南,而北兵止屯近郡,賴以全者甚衆。
卒于官。
王宗望,字磻叟,光州固始人。
以蔭累擢夔州路轉運副使。
哲宗即位,行赦賞軍,萬州彌旬不給。
庖卒朱明因衆怒,白晝入府宅,傷守臣,左右驚散,他兵籍籍謀兆亂。
宗望聞變,自夔疾驅至,先命給賞,然後斬明以徇,且竄視守傷而不救者。
乃自劾,朝廷嘉之。
曆倉部郎中、司農少卿、江淮發運使。
楚州沿淮至漣州,風濤險,舟多溺。
議者謂開支氏渠引水入運河,歲久不決,宗望始成之,為公私利。
代吳安持為都水使者。
自大河有東、北流之異,紛争十年,水官無所适從。
宗望謂回河有創立金堤七十裡,索缗錢百萬,诏從之。
右正言張商英論其誕謾,而宗望奏已有成績,遂增秩三等,加直龍圖閣、河北都轉運使,擢工部侍郎,以集賢殿修撰知郓州。
卒,年七十七。
元符中,治其導河東流事,以為附會元祐,追所得恩典雲。
王吉甫,字邦憲,同州人。
舉明經,練習法律,試斷刑入等,為大理評事,累遷丞、正、刑部員外郎、大理少卿。
舒亶以官燭引至第,執政欲坐以自盜。
吉甫謂不可,執政怒,移獄他所,吉甫亦就辨。
亶乃用飲食論罪,不以燭也。
南郊起幔城,役卒急于畢事,董役者責之曰:"此殆類白露屋耳。
"卒訴之。
吏當非所宜言論死。
吉甫謂非咒詛不應死,遂求對。
神宗怒曰:"得非為白露屋事來邪?"吉甫從容敷陳,不少懾,帝為霁怒,其人得釋。
蘇轼南遷,所過,郡守有延館之者,走馬使上聞,诏鞫之。
吉甫議當笞,宰相章惇不悅。
吉甫曰:"法如是,難以增加成罪。
"卒從笞。
太倉火,議誅守者十餘人,亦争之,皆得不死。
其持論寬平,大抵類此。
請知齊州、梓州。
梓在東川為壯藩,戶口最盛。
轉運使欲增折配以取羨餘。
吉甫謂其僚曰:"民力竭矣,一增之後,不可複減,吾甯贻使者怒,忍為國斂怨、為民基禍哉。
"竟卻之。
曆提點梓州路京畿刑獄、開封少尹、知同、刑、漢三州,以中大夫卒,年七十。
吉甫老于為吏,廉介不回,但一于用法,士恨其少緣飾雲。
論曰:宋取士兼習律令,故儒者以經術潤飾吏事,舉能其官。
遵惠政及民,而緩登州婦獄,君子謂之失刑。
士宗、象先皆執經勸講,其為刑官,論法平恕,宜哉,璹吏事絕人,民懷其德。
純以微官能著清節,纮議獄必傅經誼,風義藹然。
常坐護危埽,麟定徭、獠,宗望弭萬州之變,皆靖至難之事于談笑間。
吉甫一于用法,而廉介不回,有足稱雲。
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