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卷三百四十 列傳第九十九

首頁
不得,見其書,陰錄以示禦史中丞鄭雍、侍禦史楊畏。

    二人方交章擊摯,遂箋釋其語上之,曰:"'休複'者,語出《周易》,'以俟休複'者,俟他日太皇太後複子明辟也。

    "又章惇諸子故與摯之子遊,摯亦間與之接。

    雍、畏謂延見接納,為牢籠之計,以冀後福。

    宣仁後于是面喻摯曰:"言者謂卿交通匪人,為異日地,卿當一心王室。

    若章惇者,雖以宰相處之,未必樂也。

    "摯皇懼退,上章自辨,執政亦為之言。

    宣仁後曰:"垂簾之初,摯排斥奸邪,實為忠直。

    但此二事,非所當為也。

    "以觀文殿學士罷知郓州。

    給事中朱光庭駁雲:"摯忠義自奮,朝廷擢之大位,一旦以疑而罷,天下不見其過。

    "光庭亦罷。

    七年,徙大名,又為雍等所遏,徙知青州。

     紹聖初,來之邵、周秩論摯變法、棄地罪,奪職知黃州,再貶光祿卿,分司南京,蕲州居住。

    将行,語諸子曰:"上用章惇,吾且得罪。

    若惇顧國事,不遷怒百姓,但責吾曹,死無所恨。

    正慮意在報複,法令益峻,奈天下何!"憂形于色,無一言及遷谪意。

    四年,陷邢恕之謗,貶鼎州團練副使,新州安置。

    惟一子從。

    家人涕泣願侍,皆不聽。

    至數月,以疾卒,年六十八。

     初,摯與呂大防為相,文及甫居喪,在洛怨望,服除,恐不得京官,抵書邢恕曰:"改月遂除,入朝之計未可必。

    當塗猜怨于鷹揚者益深,其徒實繁。

    司馬昭之心,路人所知也,濟之以'粉昆',必欲以眇躬為甘心快意之地,可為寒心。

    "其謂司馬昭者,指呂大防獨當國久;'粉昆'者,世以驸馬都尉為'粉侯',韓嘉彥尚主,以兄忠彥為'粉昆'也。

    恕以書示蔡碩、蔡渭,渭上書訟摯及大防等十餘人陷其父确,謀危宗社,引及甫書為證。

    時章惇、蔡卞誣造元祐諸人事不已,因是欲殺摯及梁焘、王岩叟等。

    以為摯有廢立之意,遂起同文館獄,用蔡京、安惇雜治,逮問及甫。

    及甫元祐末德大防除權侍郎,又忠彥雖罷,哲宗眷之未衰,乃托其亡父嘗說司馬昭指劉摯,"粉"謂王岩叟面白如粉,"昆"謂梁焘字況之,"況"猶"兄"也。

    又問實狀,但雲:"疑其事勢如此。

    "會摯卒,京奏不及考驗,遂免其子官,與家屬徙英州,凡三年,死于瘴者十人。

     徽宗立,诏反其家屬,用子跂請,得歸葬。

    跂又伏阙訴及甫之誣,遂貶及甫并渭于湖外,複摯中大夫。

    蔡京為相,降朝散大夫。

    後又複觀文殿大學士、太中大夫。

    紹興初,贈少師,谥曰忠肅。

     摯嗜書,自幼至老,未嘗釋卷。

    家藏書多自雠校,得善本或手抄錄,孜孜無倦。

    少好《禮》學,其究《三禮》,視諸經尤粹。

    晚好《春秋》,考諸儒異同,辨其得失,通聖人經意為多。

    其教子孫,先行實,後文藝。

    每曰:"士當以器識為先,一号為文人,無足觀矣。

    " 跂能為文章,遭黨事,為官拓落,家居避禍,以壽終。

     蘇頌,字子容,泉州南安人。

    父紳,葬潤州丹陽,因徙居之。

    第進士,曆宿州觀察推官、知江甯縣。

    時建業承李氏後,稅賦圖籍,一皆無藝,每發斂,高下出吏手。

    頌因治訊他事,互問民鄰裡丁産,識其詳。

    及定戶籍,民或自占不悉,頌警之曰:"汝有某丁某産,何不言?"民駭懼,皆不敢隐,遂刬剔夙蠹,成賦一邑,簡而易行,諸令視以為法,至領某民拜庭下以謝。

    凡民有忿争,頌喻以鄉黨宜相親善,若以小忿而失歡心,一旦緩急,将何賴焉。

    民往往謝去,或半途思其言而止。

    時監司王鼎、王綽、楊纮于部吏少許可,及觀頌施設,則曰:"非吾所及也。

    " 調南京留守推官,留守歐陽修委以政,曰:"子容處事精審,一經閱覽,則修不複省矣。

    "時杜衍老居睢陽,見頌,深器之,曰:"如君,真所謂不可得而親疏者。

    "衍又自謂平生人罕見其用心處,遂自小官以至為侍從、宰相所以施設出處,悉以語頌,曰:"以子相知,且知子異日必為此官,老夫非以自矜也。

    "故頌後曆政,略似衍雲。

     皇祐五年,召試館閣校勘,同知太常禮院。

    至和中,文彥博為相,請建家廟,事下太常。

    頌議以為:"禮,大夫士有田則祭,無田則薦,是有土者乃為廟祭也。

    有田則有爵,無土無爵,則子孫無以繼承宗祀,是有廟者止于其躬,子孫無爵,祭乃廢也。

    若參合古今之制,依約封爵之令,為之等差,錫以土田,然後廟制可議。

    若猶未也,即請考案唐賢寝堂祠飨儀,止用燕器常食而已。

    " 嘉祐中,诏禮院議立故郭皇後神禦殿于景靈宮,頌謂:"敕書雲:'向因忿郁,偶失謙恭',此則無可廢之事。

    又雲:'朕念其自曆長秋,僅周一紀,逮事先後,祗奉寝園',此則有不當廢之悔。

    又雲:'可追複皇後,其祔廟谥冊并停。

    '此則有合祔廟及谥冊之義。

    請祔郭皇後于後廟,以成追複之道。

    "衆論未定,宰相曾公亮問曰:"郭後,上元妃,若祔廟,則事體重矣。

    "頌曰:"國朝三聖,賀、尹、潘皆元妃,事體正相類。

    今止祔後廟,則豈得有同異之言。

    "公亮曰:"議者以謂陰逼母後,是恐萬歲後配祔之意。

    "頌曰:"若加一'懷'、'哀'、'愍'之谥,則不為逼矣。

    "公亮歎重。

     遷集賢校理,編定書籍。

    頌在館下九年,奉祖母及母,養姑姊妹與外族數十人,甘旨融怡,昏嫁以時。

    妻子衣食常不及,而處之晏如。

    富弼嘗稱頌為古君子,及與韓琦為相,同表其廉退,以知颍州。

    通判趙至忠本邊徼降者,所至與守競,頌待之以禮,具盡誠意。

    至忠感泣曰:"身雖夷人,然見義則服,平生誠服者,唯公與韓魏公耳。

    " 仁宗崩,建山陵,有司以不時難得之物厲諸郡。

    頌曰:"遺诏務從儉約,豈有土不産而可強賦乎?量其有無,事亦随集。

    "英宗即位,召提點開封府界諸縣鎮公事。

    頌言:"周制六軍出于六鄉,在三畿四郊之地;唐設十二衛,亦散布畿内郡縣,又以關内諸府分隸之,皆所以臨制四方,為國藩衛。

    國朝禁兵,多屯京師及畿内東南諸縣,雖饋運為便,而西邊武備殊阙。

    今中牟、長垣都門要沖,二鄙驿置皆由此,而舊不屯兵,阒無防守,請置營益兵,以備非常。

    "明年,饑民果乘虛犯長垣,戕官吏,如頌慮。

    頌又請以獲盜多寡為縣令殿最法,以謂:"巡檢、縣尉,但能捕盜,而不能使人不為盜;能使其不為盜者,縣令也。

    且民罹剽劫之害,而長官不任其責,可乎?" 遷度支判官。

    送契丹使,宿恩州,驿舍火,左右請出避,頌不動。

    州兵欲入救,閉門不納,徐使防卒撲滅之。

    初火時,郡人洶洶,唱使者有變,救兵亦欲因而生事,賴頌安靜而止。

    遂聞京師,神宗疑焉。

    頌使還,入奏,稱善久之。

    命為淮南轉運使。

    召修起居注,擢知制诰、知通進銀台司、知審刑院。

     時知金州張仲宣坐枉法贓罪至死,法官援李希輔例,杖脊黥配海島。

    頌奏曰:"希輔、仲宣均為枉法,情有輕重。

    希輔知台,受赇數百千,額外度僧。

    仲宣所部金坑,發檄巡檢體究,其利甚微,土人憚興作,以金八兩屬仲宣,不差官比校,止系違令,可比恐喝條,視希輔有間矣。

    "神宗曰:"免杖而黥之,可乎?"頌曰:"古者刑不上大夫,仲宣官五品,今貸死而黥之,使與徒隸為伍,雖其人無可矜,所重者,污辱衣冠耳。

    "遂免仗黥,流海外,遂為定法。

     又言:"提舉青苗官不能體朝廷之意,邀功争利,務為煩擾。

    且與諸司不相臨統,文移同異,州縣莫知适從。

    乞與常平、衆役一切付之監司,改提舉為之屬,則事有統一,而于更張之政無所損也。

    "不從。

     大臣薦秀州判官李定,召見,擢太子中允,除監察禦史裡行。

    宋敏求知制诰,封還詞頭。

    複下,頌當制,頌奏:"祖宗朝,天下初定,故不起孤遠而登顯要者。

    真宗以來,雖有幽人異行,亦不至超越資品。

    今定不由铨考,擢授朝列;不緣禦史,薦置憲台。

    雖朝廷急于用才,度越常格,然隳紊法制,所益者小,所損者大,未敢具草。

    "次至李大臨,亦封還。

    神宗曰:"去年诏,台官有阙,委禦史台奏舉,不拘官職高下。

    "頌與大臨對曰:"從前台官,于太常博士以上、中行員外郎以下舉充。

    後為難得資叙相當,故朝廷特開此制。

    止是不限博士、員郎,非謂選人亦許奏舉。

    若不拘官職高下,并選人在其間,則是秀州判官亦可為裡行,不必更改中允也。

    今定改京官,已是優恩,更處之憲台,先朝以來,未有
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
推薦內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