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主,盡其在我而已,其成功歸之于天。
今未嘗盡人事,敵至而先自退屈,而欲責功于天,其可乎?臣願陛下诏二三大臣,協心同力,盡人事以聽天命,則恢複土宇,剪屠鲸鲵,迎還兩宮,必有日矣。
何謂寅畏天威?夫天之于王者,猶父母之于子,愛之至,則所以為之戒者亦至。
故人主之于天戒,必恐懼修省,以緻其寅畏之誠。
比年以來,熒惑失次,太白晝見,地震水溢,或久陰不雨,或久雨不霁,或當暑而寒,乃正月之朔,日有食之。
此皆天意眷佑陛下,丁甯反覆,以緻告戒。
惟陛下推至誠之意,正厥事以應之,則變災而為祥矣。
凡此六者,皆中興之業所關,而陛下所當先務者。
今朝廷人才不乏,将士足用,财用有餘,足為中興之資。
陛下春秋鼎盛,欲大有為,何施不可?要在改前日之轍,斷而行之耳。
昔唐太宗謂魏征為敢言,征謝曰:"陛下導臣使言,不然,其敢批逆鱗哉。
"今臣無魏征之敢言,然展盡底蘊,亦思慮之極也。
惟陛下赦其愚直,而取其拳拳之忠。
疏奏,上為賜诏褒谕。
除江西安撫制置大使兼知洪州。
有旨,赴行在奏事畢之官。
六年,綱至,引對内殿。
朝廷方銳意大舉,綱陛辭,言今日用兵之失者四,措置未盡善者五,宜預備者三,當善後者二。
時宋師與金人、僞齊相持于淮、泗者半年,綱奏:"兩兵相持,非出奇不足以取勝。
願速遣骁将,自淮南約嶽飛為掎角,夾擊之,大功可成。
"已而宋師屢捷,劉光世、張俊、楊沂中大破僞齊兵于淮、肥之上。
車駕進發幸建康。
綱奏乞益饬戰守之具,修築沿淮城壘,且言:"願陛下勿以去冬驟勝而自怠,勿以目前粗定而自安,凡可以緻中興之治者無不為,凡可以害中興之業者無不去。
要以修政事,信賞罰,明是非,别邪正,招徕人材,鼓作士氣,愛惜民力,順導衆心為先。
數者既備,則将帥輯睦,士卒樂戰,用兵其有不勝者哉?"
淮西郦瓊以全軍叛歸劉豫,綱指陳朝廷有措置失當者、深可痛惜者及當監前失以圖方來者凡十有五事,奏之。
張浚引咎去相位,言者引漢武誅王恢為比。
綱奏曰:"臣竊見張浚罷相,言者引武帝誅王恢事以為比。
臣恐智謀之士卷舌而不談兵,忠義之士扼腕而無所發憤,将士解體而不用命,州郡望風而無堅城,陛下将誰與立國哉?張浚措置失當,誠為有罪,然其區區徇國之心,有可矜者。
願少寬假,以責來效。
"
時車駕将幸平江,綱以為平江去建康不遠,徒有退避之名,不宜輕動。
複具奏曰:
臣聞自昔用兵以成大業者,必先固人心,作士氣,據地利而不肯先退,盡人事而不肯先屈。
是以楚、漢相距于荥陽、成臯間,高祖雖屢敗,不退尺寸之地;既割鴻溝,羽引而東,遂有垓下之亡。
曹操、袁紹戰于官渡,操雖兵弱糧乏,荀彧止其退避;既焚紹辎重,紹引而歸,遂喪河北。
由是觀之,今日之事,豈可因一叛将之故,望風怯敵,遽自退屈?果出此謀,六飛回馭之後,人情動搖,莫有固志,士氣銷縮,莫有鬥心。
我退彼進,使敵馬南渡,得一邑則守一邑,得一州則守一州,得一路則守一路;亂臣賊子,黠吏奸氓,從而附之,虎踞鸱張,雖欲如前日返駕還轅,複立朝廷于荊棘瓦礫之中,不可得也。
借使敵騎沖突,不得已而權宜避之,猶為有說。
今疆埸未有警急之報,兵将初無不利之失,朝廷正可懲往事,修軍政,審号令,明賞刑,益務固守。
而遽為此擾擾,棄前功,挑後患,以自趨于禍敗,豈不重可惜哉!八年,王倫使北還,綱聞之,上疏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