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而覺抗榆關故也。
今既已東去,他日西來,則覺蕞爾數城,恐未易當。
為今之計,姑當密示羁縻足矣。
"而度數誘緻之,諷令内附。
宣和五年六月,覺遣書至安撫司雲:"金虜恃虎狼之強,驅徙燕京富家巨室,止留空城以塞盟誓,緬想大朝,亦非得已。
遺民假道當管,冤痛之聲,盈于衢路。
州人不忍,佥謂宜抗賊命,以存生靈,使複父母之邦,且為大朝守禦之備,已盡遣其人過界,謹令掌書記張鈞、參謀軍事張敦固詣安撫司聽命。
"
金人聞覺叛,遣阇母國王将三千騎來讨,覺帥兵迎拒之于營州,阇母以兵少,不交鋒而退,大書于門,有"今冬複來"之語。
覺遂妄以大捷聞,朝廷建平州為泰甯軍,拜覺節度使,以安弼、黨、鈞、敦固皆為徽猷閣待制,宣撫司犒以銀絹數萬。
诏命至,覺喜,遠出迎。
金人諜知,舉兵來,覺不得返,同其弟挾所被诏敕奔燕。
母妻先寓營州,為金人所得,弟聞之,亟往降,獻其诏敕。
金人圍平州,覺之從弟及侄固守,金人以納叛為責,且求饷糧,凡攻擊數月,州民數千潰圍走,莫肯降。
金人既平二州,始來索覺,王安中諱之。
索愈急,乃斬一人貌類者去。
金人曰:"此非覺也。
覺匿于王宣撫甲仗庫,若不與我,我自以兵取之。
"安中不得已,引覺出,數其過,使行刑,覺語殊不遜。
既死,函首送之,燕之降将及常勝軍皆泣下,郭藥師曰:"若來索藥師,當奈何?"自是解體,金人終用是啟釁雲。
郭藥師,渤海鐵州人也。
遼之将亡,燕王淳募遼東饑民為兵,使之報怨于女真,目曰"怨軍",藥師為之渠首。
明年,其兩營叛,藥師殺叛者羅青。
都統蕭幹留二千人為四營,以藥師及張令徽、劉舜仁、甄五臣為将。
淳建号于燕,改"怨軍"為"常勝軍",擢藥師至諸衛上将軍、涿州留守。
淳死,蕭後立,蕭幹專,國人貳。
宣和四年九月,藥師擁所部八千人奉涿、易二州來歸,诏以為恩州觀察使。
王師北讨,劉延慶與幹軍于盧溝,藥師曰:"幹以全師抗我,燕城必虛,選勁騎襲之,可得也。
"延慶遣藥師與諸将帥兵六千,夜半渡河,倍道而進。
質明,甄五臣領五千騎奪迎春門以入,大軍繼至,下令納燕人降而盡殺契丹雜虜。
藥師遣人谕蕭後,使趣降,後密诏蕭幹還戰于三市,藥師失馬,幾為所擒,遂以敗還,猶進安遠軍承宣使。
十二月,拜武泰軍節度使。
五年正月,加檢校少保,同知燕山府。
诏入朝,徽宗禮遇甚厚,賜以甲第姬妾。
張水嬉于金明池,使觀之,命貴戚大臣更互設宴。
又召對于後苑延春殿,藥師拜廷下,泣言:"臣在虜,聞趙皇如在天上,不謂今日得望龍顔。
"帝深褒稱之,委以守燕,對曰:"願效死。
"又令取天祚以絕燕人之望,變色而言曰:"天祚,臣故主也,國破出走,臣是以降。
陛下使臣畢命他所,不敢辭,若使反故主,非所以事陛下,願以付他人。
"因涕泣如雨。
帝以為忠,解所禦珠袍及二金盆以賜。
藥師出,谕其下曰:"此非吾功,汝輩力也。
"即剪盆分給之。
加檢校少傅,歸鎮。
蕭幹犯塞,藥師破其衆于峰山,生擒阿魯太師,獲耶律德光尊号寶劍檢、塗金印,幹尋為部下所殺。
策勳加檢校太傅。
初,王安中知燕山府,詹度與藥師同知,藥師自以節钺,欲居度上。
度稱禦筆所書有序,藥師不從。
加以常勝軍肆橫,藥師右之,度不能制,告于朝廷。
慮其交惡,命度與河間蔡靖兩易。
靖至,坦懷待之,藥師亦重靖,稍為抑損,安中但谄事之,朝廷亦曲徇其意,所請無不從。
良械精甲,多遣部曲貿易他道,為奇巧之物以奉權貴宦侍,于是譽言日聞。
專制一路,增募兵号三十萬,而不改左衽,朝論頗以為慮。
亟拜太尉,召入朝,辭不至。
帝令童貫行邊,陰察其去就,不然,則挾之偕來。
貫至燕,藥師迎于易州,再拜帳下,貫避之,曰:"汝今為太尉,位視二府,與我等耳,此禮何為?"藥師曰:"太師,父也。
藥師唯拜我父,焉知其他?"貫釋然。
遂邀貫視師,至于迥野,略無人迹,藥師下馬,當貫前掉旗一揮,俄頃,四山鐵騎耀日,莫測其數。
貫衆皆失色。
歸為帝言,藥師必能抗虜,蔡攸亦從中力主之。
金使賀天甯節歸,送伴使見藥師兵,遇之于道,金使為之斂馬引避。
鄉兵或持矛揭取其羊羜,皆不敢争,奏言藥師威聲遠振,攸益謂其可倚,故内地不複防制。
屢有告變及得其通金國書,辄不省。
七年十二月,詹度言:"藥師瞻視不常,趣向懷異,蜂目烏喙,怙寵恃功,逆節已萌,兇橫日甚。
今聞與金人交結,背負朝廷,興禍不遠,願早為之慮。
"始诏遣官究實,而金兵已南下破檀、薊,至玉田。
蔡靖遣藥師、張令徽、劉舜仁帥師出禦,其夕,令徽遁歸,靖與部使者詣藥師計事,藥師欲降,靖曰:"靖誓死報國,此何言邪?"引佩刀将自刭,藥師抱持之,并諸使者悉鎖于家。
斡離不及郊,藥師率軍官迎拜,遂從以南。
叛報至,帝猶秘其事,議封為燕王,割地與之,使世守,而已無及。
斡離不至慶源,聞天子内禅,欲回軍,藥師曰:"南朝未必有備,不如姑行。
"其後趑趄京城,诘索宮省與邀取寶器服玩,皆藥師導之也。
《宋史》 元·脫脫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