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親戚急難之心,然後三複其言,三思其心,則忠乎不忠,斯可見矣,從乎不從,斯可決矣。
昨以大朝南伐,圖複楚疆,交兵已來,遂成釁隙。
詳觀事勢,深切憂懷,冀息大朝之兵,求契親仁之願,引領南望,于今累年。
臨昨使臣入貢大朝,大朝皇帝果以此事宣示曰:"彼若以事大之禮而事我,則何苦而伐之;若欲興戎而争我,則以必取為度矣。
"見今點閱大衆,仍以上秋為期,令弊邑以書複叙前意,是用奔走人使,遽貢直言。
深料大朝之心非有唯利之貪,蓋怒人之不賓而已;足下非有不得已之事與不可易之謀,殆一時之忿而已。
觀夫古之用武者,不顧小大強弱之殊而必戰者有四;父母宗廟之仇,此必戰也;彼此烏合,民無定心,存亡之機以戰為命,此必戰也;敵人有進,必不舍我,求和不得,退守無路,戰亦亡,不戰亦亡,奮不顧命,此必戰也;彼有天亡之兆,我懷進取之機,此必戰也。
今足下與大朝非有父母宗廟之仇也,非同烏合存亡之際也,既殊進退不舍、奮不顧命也,又異乘機進取之時也。
無故而坐受天下之兵,将決一旦之命,既大朝許以通好,又拒而不從,有國家、利社稷者當若是乎?
夫稱帝稱王,角立傑出,今古之常事也;割地以通好,玉帛以事人,亦古今之常事也。
盈虛消息、取與翕張,屈伸萬端,在我而已,何必膠柱而用壯,輕禍而争雄哉?且足下以英明之姿,撫百越之衆,北距五嶺,南負重溟,藉累世之基,有及民之澤,衆數十萬,表裡山川,此足下所以慨然而自負也。
然違天不祥,好戰危事,天方相楚,尚未可争。
恭以大朝師武臣力,實謂天贊也。
登太行而伐上黨,士無難色;絕劍閣而舉庸蜀,役不淹時。
是知大朝之力難測也,萬裡之境難保也。
十戰而九勝,亦一敗可憂;六奇而五中,則一失何補!
況人自以我國險,家自以我兵強,蓋揣于此而不揣于彼,經其成而末經其敗也。
何則?國莫險于劍閣,而庸蜀已亡矣;兵莫強于上黨,而太行不守矣。
人之情,端坐而思之,意滄海可涉也,及風濤驟興,奔舟失馭,與夫坐思之時蓋有殊矣。
是以智者慮于未萌,機者重其先見;圖難于其易,居存不忘亡,故曰計禍不及,慮福過之。
良以福者人之所樂,心樂之,故其望也過;禍者人之所惡,心惡之,故其思也忽。
是以福或修于慊望,禍多出于不期。
又或慮有矜功好名之臣,獻尊主強國之議者,必曰:"慎無和也。
五嶺之險,山高水深,辎重不并行,士卒不成列;高壘清野而絕其運糧,依山阻水而射以強弩,使進無所得,退無所歸。
"此其一也。
又或曰:"彼所長者,利在平地,今舍其所長,就其所短,雖有百萬之衆,無若我何。
"此其二也。
其次或曰:"戰而勝,則霸業可成,戰而不勝,則泛巨舟而浮滄海,終不為人下。
"此大約皆說士孟浪之談,謀臣捭阖之策,坐而論之也則易,行之如意也則難。
何則?今荊湘以南、庸蜀之地,皆是便山水、習險阻之民,不動中國之兵,精卒已逾于十萬矣。
況足下與大朝封疆接畛,水陸同途,殆雞犬之相聞,豈馬牛之不及?一旦緣邊悉舉,諸道進攻,豈可俱絕其運糧,盡保其城壁?若諸險悉固,誠善莫加焉;苟尺水橫流,則長堤虛設矣。
其次曰,或大朝用吳越之衆,自泉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