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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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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禦雖存,而昭告駿奔絕迹矣。

    按景靈宮在宋,不特人主四時瞻禮,即大臣遇有除拜,俱行谒謝。

    聖朝缺事,幸世宗修舉,而禮數簡略,識者猶有遺恨雲。

     【配天配上帝】世宗既分祀天地於南北郊矣,其後以太祖、太宗并配天為非禮,遂省去太宗之祀,蓋陰為獻皇地也。

    至嘉靖十七年,谀臣豐坊言:“請仿古明堂之制,如獻皇宗号,以配上帝。

    ”上意甚惬,遂以其年九月舉明堂大享禮於大内,尊獻皇稱睿宗。

    更上昊天上帝号,為皇天上帝,而以睿宗配享,蓋用《周禮》故事。

    按上帝即天,豈有分祀為二之禮?此舉在古人已屬支離,至於昊天、皇天更易名号,尤為贅詞。

    蓋世宗熟揣獻皇之不可配天,故抑而從明堂之說。

    至穆宗登極,并大享禮罷之,真千古卓見。

    宋徽宗政和間,上玉帝尊号,曰“太上開天執符禦曆含真體道昊天玉皇上帝”。

    蓋循真宗舊稱,而益以昊天字也。

    其事與嘉靖相似。

     【會典失載】嘉靖八年,開局重修會典。

    時,副總裁詹事霍韬等上疏,其略雲:“臣等将舊典翻閱,見洪武初年天下田額,以至弘治十五年,如湖廣田額二百二十萬,今存二十三萬,失額一百九十七萬;河南額田一百四十四萬,今存四十一萬,失額一百三萬。

    自洪武至今百四十年矣,天下田額已減如此,再數百年,減失不知如何。

    乞敕戶部考訂。

    又,天下戶口,洪武初年一千六十五萬,弘治四年承平已久,戶僅九百一十一萬。

     乞敕戶部檄實。

    天一藩府,洪武初年山西晉王府歲支祿一萬石,今增郡爵而下,共支八十七萬石有奇,則加八十七倍矣。

    乞敕禮部稽纂,俾司計者計之處之。

    天下武職,洪武初年二萬八千餘員,成化五年增至八萬一千餘員;錦衣官,洪武初年二百一十一員,今增一千七百餘員。

    此成化已前耳。

    若弘治已後,尚未之及也,乞敕兵部稽纂,俾司計者何以處之。

    再,按内臣監局官,《祖訓》置職甚詳。

    惟弘治年間,儒臣失考,不及纂述,緻皇祖聖制不得而知。

    乞敕禮部行司禮監備查、洪武年職掌員數、列聖來欽差事例、及今日員數,送館修纂。

    臣等觀《周禮》内監統天官,今監局事例多由禮部。

    若遵《祖訓》添修内臣職掌,亦聖朝禮以制治之意。

    至刑、工二部,都察院累年匠役之制,官府供應之式,四方物料之準,律令異同之宜,太祖俱有定典在。

    惟弘治間庸臣舞智,更為新例,盡壞成憲,乞敕廷臣削斥,訂積年之陋。

    ”得旨:令各衙門備檄沿革定數送付文館。

    按霍疏最切時弊。

    至查考内官冗濫,尤為吃緊。

    世宗雖俞允嚴稽,迄至書成,猶循弘正之舊。

    至今上再修時,則江陵公為政,交懼榼寺,惟恐稍失其歡。

    欲如霍渭厓昌言刊補,難矣。

     惜哉。

     【駁正大禮】大禮定後,舉朝緘口。

    而遠外下吏。

    及昌言以糾其非者,又二人。

    嘉靖九年,福建平和知縣王祿者,疏請建獻帝廟於安陸,封崇仁王以主其祀,不當考獻帝,伯孝宗,以涉二本之嫌。

    宗藩之子,有幼而岐嶷者,當預養宮中,以備儲貳之位。

    上斥其言,下巡按禦史逮治。

    比疏下,則祿已先解印歸矣。

    禦史坐以避難在逃律,诏罷職不斜。

    按祿前封崇仁之說,即上初年楊廷和議也;次預養宗子之說,即他日薛侃所建白也。

    楊、薛俱蒙重譴,而祿以小臣擅興此議,且其時《明倫大典》已頒行逾年,璁正位首揆,萼為次輔,不聞起而嚣谇昌言,使祿僅以微罪行,其人亦幸矣。

    至十一年,原任山西霍州知州陳采者,又上言:“《祖訓》‘兄終弟及’,指同父而言耳。

    武宗遺诏謂陛下乃孝宗親弟興獻王之長子,倫序當立。

    非與武宗為‘兄終弟及’也。

    楊廷和誤主濮議與初诏自相矛盾,張孚敬謂陛下不當繼嗣孝宗,止繼統於武宗,因以為‘兄終弟及’,事皆無稽,難以施諸宗廟。

    既明知其非,又□成薛侃之謀,以陰壞祖宗成法。

    楊廷和雖蒙斥罰,而心迹不明。

    張孚敬首開議禮之端,而乃那移《祖訓》,誣罔先帝,疑誤聖躬,當先正典刑。

    乞将《明倫大典》所載事情輕重,各論如律。

    ”疏上,上大怒,謂大典朕所裁定,行天下久矣,乃辄敢妄議,命錦衣衛逮送法司拷訊。

    陳采此論,又并新都、永嘉議論一概掀翻,其詞辨而谲,乃亦無駁之者。

    時,永嘉以陷薛侃甫去國,桂安仁又病死。

    内閣輔臣,唯方南海為議禮貴人,然而新入,又性和易,不願與人競也。

    蓋大禮雖定,不旋踵而即紛紛若此,況後世乎! 【獻帝稱宗】獻皇帝之稱宗也,非張、桂意也,始於何淵之世室。

    至四年淵複申前說,上惑之,下其事禮部會議。

    時,席書新以議禮得上眷,拜宗伯,力止,且曰:“昔者獻考觀德殿成,醫士劉惠欲更殿名,已蒙聖斷。

    發戍邊衛。

    臣上議曰:假使張璁、桂萼謂獻帝可以入太廟,非獨諸臣欲誅,臣當先攘臂誅之。

    今何淵欲以禦定殿名改同文武世室,臣昧死以為不可。

    ”上不允。

    至學士璁、萼及太宰廖紀鹹力言其非,且共請重治淵罪,猶不許。

    至兵部尚書金獻民,乃調停為别廟京師之說,上始允行。

    至十五年,又命改世廟為獻皇帝廟,與九廟并列。

     其稱宗祔廟,上心知其不可,亦不複再議。

    繼而猶有請者,上嚴治論死,事寝久矣。

    直至十七年四月,原任通州同知豐坊,遂請加尊皇考獻皇帝稱宗,禮明堂以配上帝。

    禮部尚書嚴嵩覆奏:謂配帝當如所奏,稱宗則未安。

    上必欲行坊言。

    戶部臣侍郎唐胄,力持以為不可,上震怒,下胄獄訊治。

    於是嚴嵩等改口奉命,進獻皇為宗,一如坊議。

    坊父豐熙,以翰林學士率修撰楊慎等諸詞臣,於嘉靖二年,痛哭阙下,撼門長跪,力辨考興獻之非,廷杖瀕死,下獄遠戍。

    至嘉靖十六年,恩诏大霈,部議赦還,上許盡還諸臣,獨豐熙、楊慎等不宥。

    是年,熙即卒於戍所。

    坊之入都獻谀,距其父殁時尚未小祥也,不忠不孝,勇於為惡,一至於此。

    上既以獻皇明堂配上帝,稱宗入廟,居武宗之上,聖意始大惬,無遺恨。

    而坊仍罷歸田裡,老死不叙。

     坊素有文無行,以故世皇用其言,薄其人。

    聖哉神哉!坊歸,至十八年,又上《慶雲雅詩》一章,命付史館,而坊終不召。

     坊字存禮,浙之鄞人,舉解元高第,初為南考功郎,谪是官,旋以察罷。

    既兩獻谄不售,居家益狠戾,不為鄉裡所容。

    出遊吳越間,以善書知名,稍用自給。

    而與人交多不終,偶有不諧,辄為文詛之於九幽。

    晚年尤甚。

    人皆厭憎之,困阨以死。

    隆慶元年,禮科給事中王治建議欲奉還睿宗於世室,上不允。

    至今上登極,禮科都給事陸樹德,又疏言穆宗祔廟,則宣宗當祧,不如仍以世廟祀睿宗,而免祧宣宗。

    事雖不行,識者韪之。

     【邵經邦譏議禮】《明倫大典》行後,張璁被劾遣歸,尋即召還。

    刑部員外邵經邦者,以陽月日食上言:“議禮貴當,用人貴公。

    陛下私議禮之臣,是不以所議者為公禮也。

    夫禮惟當,乃可萬世不易。

    使所議非公禮,則固可守也,亦可變也;可成也,亦可毀也。

    陛下果以禮為至當,欲子孫世守,莫若厚其赉與,全其終始,以答議禮這功。

    然後專選碩德,置諸左右,使萬年之後,廟号世宗,不亦美乎!”上大怒,謂朕私議禮諸臣,自比茅焦之谏,讪上無禮,逮下诏獄訊治。

    已請付法司拟罪,上以非嘗犯不必拟,竟發邊衛充軍。

    經邦之疏,語簡而該。

     即張、桂聞之,亦無辭置辨。

    但人主生前,未有臣下辄拟谥号者,惟曹魏大臣,預尊明帝為烈祖,贻千古笑端。

    經邦敢於英主初年,肆言至此,即茅焦所不道也。

    而僅以戍行,豈“世宗”二字,已默契聖衷,遂從末減與?其後上升遐,廟号“竟符” 二字。

    若經邦者,固得氣之先耶? 【更正殿名】太祖初定大朝會正殿曰奉天殿,門名亦如之。

     其後,文皇營北京,遂仍其名。

    毀於火。

    世宗更其名曰皇極,而華蓋殿則曰中極,謹身殿曰建極,蓋取《洪範》之義。

    而議者以為《洪範》中更有六極,字面相同,意義不美。

    然上方親定禮樂,薄視百王,少忤即立糜,無救正者。

    至隆慶初元,而禦史張槚請改仍太祖舊号。

    時,高儀為大宗伯,以為皇考所定,且遺诏中多所改正,獨不及殿名,乞存之,以存“三年無改” 之義。

    遂不果易。

    按太祖“奉天”二字,實千古獨見,萬世不可易。

    以故《祖訓》中雲:“皇帝所執大圭,上镂‘奉天法祖’四字,遇親王尊行者,必手秉此圭,始受其拜。

    以至臣下诰、敕命中,必首雲‘奉天承運皇帝’。

    ”太宗繼之,一切封拜諸功臣,必曰“奉天靖難”。

    其次曰“奉天翊衛、奉天翊運”。

     至列聖所封者,無論為功勳,為恩澤,為文武,亦必“奉天”為号,至今不改。

    若皇極、建極本屬一義,而中極尤為無出。

     穆宗初元,未忍遽改,於聖孝宜然。

    今殿與門再罹祝融,鼎建在迩,仍用太祖初号,亦是機會使然。

    有識大臣,必有起而建明者。

    完顔氏上京宮殿,其正寝取名乾元殿,蓋襲唐世舊号。

     至天眷元年,改名皇極殿,則亡金先已稱之,尤為不典。

    張侍禦疏後,原任山東副使王世貞。

    亦有《複殿名疏》,不允許。

     其與張侍禦同時,則有太監李芳。

    請改南北郊合祀天地如國初典制,禮臣亦執不許。

    蓋以議出中官。

    其後,今上甲申議崇祀陳獻章於孔廟。

    禮臣為沈鯉,亦疑大榼張宏主之,不肯行。

    而内閣竟票發多官,會議允祀,由是與政府不協。

    其事與隆慶中李芳正相類。

    李芳者能讀書,喜谏诤,穆宗於裕邸,代滕祥柄事,益發舒,屢指上過舉,積久不能平,乃杖之百,下法司論斬,刑官毛恺等力争之不能得。

    其人亦金英、覃昌之流亞也。

     張宏繼馮保柄事,亦有稱於時。

     【玉芝宮】初,世宗之建世廟也,先名世室,以奉皇考獻皇之祀。

    既以世字礙後世稱宗,改建獻皇帝廟。

    即而獻皇祔廟稱宗,遂閉世廟不複祀。

    至嘉靖四十四年,舊廟柱産芝,上大悅,更名玉芝宮。

    欽定祀儀,日供膳如内殿。

    四時歲暮、大小節辰,牲帛諸品如廟祀。

    穆宗即位,禮臣以獻皇已同列聖臨享,則玉芝之祀可罷。

    況宗廟常禮如四孟大袷,止行於太廟;節辰忌辰,止行於内殿;國有大事,止告太廟或内殿。

    未有并告者。

     今無所不祭告,則列聖先帝,将何以處之?至於日供之膳,宜仿南京奉先殿太祖例,如舊奉設,以存有舉莫廢之義。

    上命如所議,而議者猶以日膳為渎雲。

    按玉芝之祀,去世宗上仙僅匝歲。

    說者謂上春秋高,欲仿漢原廟衣冠故事,存此舊朝肇舉盛典,默示意於後,稗尊奉祢廟,傳之子孫,為中興元祀,如漢光武、晉武帝萬世烝嘗張本。

    即改太宗為成祖,亦聖意慮及此耳。

    未知然否? 【齋宮】西苑宮殿,自十年辛卯漸興,以至壬戌凡三十餘年,其間創造不辍,名号已不勝書。

    至壬戌萬壽宮再建之後,其間可紀者,如四十三年甲子,重建惠熙、承華等殿,寶月等亭既成,改惠熙為元熙延年殿;四十四年正月,建金■大典於元都殿,又謝天賜丸藥於太極殿及紫皇殿,此三殿又先期創者;至四十四年重建萬法寶殿,名其中曰壽憩,左曰福舍,右曰祿舍,則工程甚大,各臣俱沾賞;至四十五年天月,又建真慶殿,四月紫極殿之壽清宮成,在事者俱受賞,則上已不豫矣。

    九月,又建乾光殿,閏十月紫宸宮成,百官上表稱賀,時上疾已亟,雖賀而未必能禦矣。

    自世宗升遐未匝月,先撤各宮殿及門所懸扁額,以次漸拆材木。

    穆宗欲以紫極宮材,重建翔鳳樓,因工科都給事中馮成能力谏而止。

    未曆數年,惟存壞垣斷礎而已。

     蓋茲地為文皇帝潛邸舊宮,因而入紹大位,且自永樂以來,無論升遐,即嫔禦無一告殒於此者,故上意為吉地而安之。

    禁藥初起,命名為仁壽殿,他如洪應雷壇,上有禱必至。

    如凝道雷軒,上畫日常禦,皆無迹可問。

    惟清馥殿則整麗如故,外門曰仙芳,曰丹馨,内亭曰錦芳,曰翠芬,流泉石梁,頗甚幽緻。

     且松柏列植,蒙密蔽空,又百卉羅植於庭間,花時則今上亦時一遊幸。

    蓋其地又與萬壽宮稍隔,故得免焉。

    讀《連昌宮》詞,數世後舞榭猶存,轉眼已成蔓草,悲夫! 今西苑齊宮,獨大高元殿以有三清像設,至今崇奉尊嚴,内宮宮婢習道教者,俱於其中演唱科儀。

    且往歲世宗修玄禦容在焉,故亦不廢。

    至萬曆庚子五月,忽下旨令見新,凡費物料銀二十萬、工匠銀十萬,不過油漆一番而已。

    然則修葺更當費幾何?乃知當時徐文貞力主毀,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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